“殿下请听小人把话说完,若听完还想杀小人,小人听凭殿下处置。”小内侍却十分冷静,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
“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一个奴婢,对此能有什么见解?!”萧启宸抱着一丝好奇心,合上门,允许他把话说完。
“殿下,您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诸位皇子中,只有您已临近成年,未来几年若发生什么变故,您的那些弟弟年纪尚小,这皇位不是您的还会是谁的?”小内侍缓缓道。
萧启宸此刻好似被一道惊雷击中,忍不住又问道:“可当今圣上,现下还不到四十岁,正值盛年,怎么可能……”
“圣上现在确实正当盛年,可他这许多年沉迷女色和丹药,身子怕是……殿下要不要赌一把?未来五年不出意外……”小内侍在他耳边轻声耳语。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萧启宸心坎儿里,他巴不得,他这个禽兽一般的父亲,尽早去世。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萧启宸觉得此人极是不简单,便问道。
“回殿下的话,小人名叫秦韫之,今年十四。”
“哦,原来比我还小一岁。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了。”萧启宸道。
自此之后,萧启宸开始勤学苦读、韬光养晦,表面上对父皇萧景珩十分孝顺,也渐渐在他那里挽回了不少印象。秦韫之日日随侍他身侧,萧启宸许多话都愿意同他说,二人名为主仆,萧启宸更愿意拿他当作自己的知己益友。果不其然,萧景珩的身子越来越差,才不到两年光景,已是卧病床榻、无法处理政事了,萧景珩自知时日无多,儿子里面只有萧启宸已成年,便立了他为太子,还为他选了户部侍郎沈行知的女儿沈玉瑶为太子妃。
萧启宸自然知晓萧景珩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沈玉瑶的母亲是李贵妃的亲姐姐,沈玉瑶若成为未来的皇后,足以对他向李贵妃寻杀母之仇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萧启宸此刻已成为一只乳虎,哪里会接受如此安排,萧景珩驾崩后,服丧期满,登基后的他毅然不顾群臣反对,也另立了兵部侍郎上官靖的女儿上官云音为后,并将上官靖提拔培养成自己的势力。
或许是亲眼目睹母亲的悲剧,他对哪个女人都不愿付出真心,与皇后上官云音表面上相敬如宾,背后给她的恩宠却并不多。至于其他女人,他认为不过是他的玩物,各地进献的美女,被他打骂折辱一晚便会被赶出宫去,他认为,这些人根本不配留在他身边。
不到一年,帝位还未坐稳,他的叔叔赵王反叛,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已直逼京城,时年刚满十八岁的他,若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叛军至京城,逃亡之际,赵王的箭已然对准了他,万箭齐发,极度绝望和恐惧之下,秦韫之挡在了他身前。
“皇上……没事就好……”秦韫之说完,闭上了眼睛。
“阿韫!”
正在这时,羽林军和后方援军匆忙赶到,一场叛乱这才开始扭转局势。
“阿韫……阿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萧启宸浑身颤抖着,已然六神无主,这么多年了,他失去至亲,从未想到,还有人,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经过几天几夜的救治,秦韫之才终于睁开了眼,只是伤了肺和心脉,落下了永久的病根。待秦韫之身体渐渐好了些,萧启宸不顾群臣反对,将他提到了东厂提督的位置。
不是没有人对他说过,秦韫之一个身子不全之人,不过是仗着他的信任向上爬,他只不过是秦韫之追逐权力和荣华富贵的跳板,一个奴婢护主也不过是本分而已。可他却不这么想,他觉得,秦韫之与他虽是主仆,却更是他的知音、救命恩人,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已故的母亲和姐姐,第一个拼死也要护他的人。
然而这两年,他却觉着,他们生分了许多,尤其是,他身边有了那个小姑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