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退下!”沈彦安这下魂都吓没了,感受到脖子上匕首冰凉的触感传来,联想到此前传言的秦韫之及其手下的雷霆手段,沈彦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见沈彦安此刻命都在秦韫之手里,他手下的家丁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什儿,向后退去。待这些人已经退到了较远的地方,秦韫之终于松开了抵住沈彦安脖子的匕首,“滚!”
沈彦安一行终于灰溜溜地散去,末了还听到沈彦安的一声呵斥,“姓秦的你给我等着,我外公不会放过你的!”
内里的闷痛传来,牵动着心口处的旧箭伤,秦韫之此刻已觉天旋地转,却仍是强撑着一股气,福平搀扶着他,这便就要向门内走去。
“公子!”叶凝霜知道他方才替自己挡了一棍,情况不妙,这下也顾不得去深究沈彦安方才所言,这便也上前扶住他,望着他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她不禁红了眼眶。
“你……你什么都知道了,”秦韫之说话又带上了颤音,再次下意识地甩开了她扶住自己的手,
“我可不是……什么公子。”
叶凝霜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眼望着沈彦安一行人终于走远,便帮着福平,半背半扶着秦韫之走进了院内。及至刚走进来,秦韫之便再也禁不住,两眼一摸黑,吐出一口血,嘴角边蔓延开一片鲜红。
“公子……”叶凝霜正欲抬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不想皓腕却被眼前之人一把握住,只握得她生疼。
这人身子如此虚弱,此刻却好似被激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抗拒着她的关心和亲近,“你既……什么都知道了……去福平那儿拿上银子,走吧……现在就走!”他强撑着力气说完这些话,双眸却分明不敢看她。
“叶姑娘,请随我来。”福平这便示意叶凝霜随他去里间拿银子。
“我不走!公子于我有恩,我怎能现在就离开?”叶凝霜急了,顾不得腕上被他握出了几条鲜红的指印,现下知晓了眼前男子的真实身份,虽不知他为何要为自己赎身,但不管怎么说他为她脱了籍、带她离开那烟花之地,方才又因护她而受伤,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现在就离开的。
“这恩用不着你还……拿上银子,识相地赶紧滚!”秦韫之怒道,原来她不愿离去,仅仅是因为要报恩么?也是,她现下已然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如若不是因为这层,又怎么会愿意留下来?恶心还来不及呢。他这么想着,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福平见秦韫之情况不好,这便也顾不得赶叶凝霜走,便扶起秦韫之,走进了屋内。
叶凝霜眼望着他进了那扇门,那扇门又再次合上,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她此刻好想进去看看他、关心他、照顾他,可她知道,他现在不愿看见她的……这便不再强行闯入,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韫之……原来他就秦韫之……”叶凝霜尚在难以置信中,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沈彦安方才之言,却还是难以将传闻中的那个人和眼前男子联系到一块儿。
秦韫之是当今天子最为倚仗的内臣,不到二十岁便被天子提到了东厂提督的位置,传闻此人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处事果决心狠手辣,更有言道,他一介身子不全之人,不过是巧言令色取得了天子的信任向上爬,说得好听点是狐假虎威,说得难听些,不过天子养在跟前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