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而是因为候元菁无法站立,也无法向自己叩首。
三叩首后,族人们依旧跪在地上,按照辈分分前后,外头的钟声响起,不急不徐,每一下都震得烛焰一缩,复而又亮起。
他独自坐着,直至钟声消散,侯明哲才开口道,“起来。”
声音不大,但满堂的人都听见了。
嘎吱嘎吱——
江阑梦等人狂奔在侯府通往石塔的小路上,素行云跑在后面,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护着手里的艾团。
前方有三座石塔,江阑梦在出发的时候就把艾团分成了三份,等来到石塔面前,摆好艾团,三人各自点着手里的火折子,放在艾团和石塔之间。
又是一股白烟,穿过火焰,缓缓朝着石塔的缝隙钻去,然后从塔顶溢出,还真像三根燃烧的巨香。
江阑梦三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逐渐被烟雾笼罩的石塔,心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烟雾愈发浓烈,将三座石塔都包裹其中,整个场景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呜呜呜呜...水好凉...父亲...我冷...”
“我的血流尽了,我的骨头也被打碎,我...我的眼睛不见了...”
“贪玩...有人锁住了阁楼...啊啊啊...火烧得我好痛苦啊...”
“地里黑...谁把我埋起来了...我还活着...”
“一根木棍...插在我的身体里...”
“......”
周围的怨念声不断,哭声也越来越大,江阑梦三人脸色骤变,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慢慢的,包裹着石塔的烟雾出现了几个像小山包一样的突起,炸开的瞬间,个头小小的,湿淋淋的、捂着眼睛的、被绳子绑的、胸前插了一根木棍的...
淡蓝色的婴灵从石塔里钻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足以引起侯府里众人的注意。
“是婴鬼。”有人念叨,“出现了,他们连侯府举行仪式这天都不放过。”
侯明哲皱眉看向石塔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父亲脸上的恐惧。
“诸位。”唐雪崖和玄止水在此时出现在正堂门前,“在下护国寺主持,特来此平息石塔之诡异。”
唐雪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安定,玄止水紧随其后,目光如炬。
侯明哲闻言,心中稍安,连忙上前行礼,“早就听父亲说二位来我侯府,只不过前几日我身体不适,没能和你们见面,还望主持见谅。”
“唐主持。”候元菁立刻打断,“石塔传出婴儿哭声一事已是常态,今日是我侯府举办新任家主掌权仪式的日子,还请两位师傅将此事往后推一推。”
“侯大老爷放心。”玄止水补充道,“今日这一趟,只需您与侯二老爷一同前往即可,至于其他人则可在此等候消息,况且此时余阳城的大多数人都汇聚于此,也能告诉大家,侯府对于处理石塔一事的尽心尽力。”
“说的不错!”人群众有人附和,“我们余阳城的百姓可就指望侯府了!”
“是啊是啊,侯大老爷,侯二老爷,您二位就尽管去,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们!”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帮着唐雪崖和玄止水省去了劝说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