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云世清试探着问,“你的红鞋……是谁给你的?”
门外沉默了。
许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变了调子,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混杂着水声和哽咽:
“是……一个阿姨……”
“她说……这鞋本该是她宝宝的……”
“但她宝宝不见了……不见了……”
“她说……我穿着好看……让我穿着……去找妈妈……”
“可是……我找不到……找不到……”
声音开始哭泣,湿漉漉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呜咽。
与此同时,敲门声变了,不再是轻轻的叩击,而是变成了拍打,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
砰!砰!砰!
门板震动!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我好冷!水里好冷!”
林夏猛地吹响了骨哨!
尖锐的哨音划破寂静,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穿透门板传了出去。
门外的拍打声戛然而止。
哭泣声也停了。
一片死寂。
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充满了冰冷的怨恨:
“你们……也不帮我……”
“你们……都是坏人……”
“和那个阿姨一样……都是坏人……”
“我讨厌你们……”
脚步声响起,沙沙声远去,上了楼梯。
铃铛声渐行渐远,哼唱声重新响起,但这次不再是童谣,而是一种扭曲的、不成调的呜咽。
云世清和林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窗外,夜色深沉。
三楼,有一扇窗户的灯,忽然亮了一下。
又灭了。
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云世清看向林夏,发现她正死死盯着值班桌上的那桶泡面。
泡面的塑料包装上,不知何时,印上了一个湿漉漉的小小手掌印。
五指分明。
是个孩子的手。
骨哨的余音在狭小的值班室里颤动着,与泡面上那个湿漉漉的小手印一起,构成一种诡异的定格。
云世清盯着那五根清晰的手指轮廓,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到后脑。他能想象出一个孩子趴在桌边,好奇地戳了戳泡面包装的样子——如果忽略那掌印边缘正在缓慢晕开的水渍,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泥土和铁锈味的潮湿气息。
林夏先一步动作,她没有去碰泡面,而是迅速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纸——王洛给的,说是能吸附阴秽残留。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覆盖在手印上。纸张接触的瞬间,边缘迅速洇湿变暗,仿佛在吸吮什么。几秒后,符纸中央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的脉络。
“怨念很深,而且……很‘新’。”林夏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像是沉淀了几十年的东西,倒像是最近才被‘激活’的。”
云世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101紧闭的房门,门外已经没了动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他走到门边,再次从猫眼向外看。
走廊空荡,只有安全出口绿灯幽幽地亮着。102的门紧闭着,门板上似乎有些水痕,像是有人用湿手按过。
“刚才它敲了102的门。”云世清低声说,“102住的是谁?”
林夏翻出小周给的住户名单:“102,独居老人,姓孙,七十多岁,退休前也是纺织厂的。等等……”她手指划过备注栏,“这里有个铅笔注:‘孙婆婆,原细纱车间质检员,1963年在岗’。”
1963年,王秀梅出事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