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刺破山间晨雾时,四人已收拾妥当。
王洛留在民宿,摆弄着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混合着朱砂、银粉的粘合剂,刻刀,几卷颜色暗沉的丝线,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气味辛辣的不知名粉末。
沈寒山则带着云世清和林夏再次驱车上路,前往地图上标注的古泉区域。
山路比昨日更加崎岖,越野车颠簸前行,最终在一片林木格外茂密的山坳处停下,前方已无车行道。
“后面就需要步行进去了,大约半小时。”沈寒山看了一眼GPS和罗盘,率先下车。
林夏默默跟上,她今天格外安静,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摩挲自己食指上那个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云世清走在最后,背包里装着水、简单的工具和沈寒山要求携带的几样小物件:一小袋生糯米,一截红绳,还有一面边缘磨得光滑的旧铜镜。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植被和泥土的气息,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无声,鸟鸣声也稀疏了,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显得格外静谧。
“地气确实比别处清透些。”沈寒山停下脚步,感受着周围,“但‘洁净之土’并非泛指干净的泥土,它需要蕴含未被污染的地灵,并且要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取出,才能用于修补镇物。”
他蹲下身,拨开地面的落叶和表层浮土,露出下面颜色较深的土壤,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其色泽和质地,摇了摇头。
“还不够。”
他们继续深入,寻找可能的水源,按照常理,有活泉之处,地气流动,土壤也更有可能符合要求。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潺潺水声隐约传来,循声而去,拨开一丛茂密的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清澈的山涧从岩缝中涌出,在低洼处积成一湾不大的浅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投下斑驳光影,在水面跳跃。
潭边的土壤呈深褐色,湿润,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沈寒山走到潭边,并未急于取土,而是先观察四周地形,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默默计算着什么,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三支细香,点燃,插在潭边湿润的泥土中,香烟袅袅升起,笔直不散。
“敬告此方地灵,取土为镇秽之用,护佑一方安宁,暂借灵韵,事毕当归。”他低声念诵,声音平和而清晰,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存在沟通。
云世清和林夏站在一旁,屏息看着。
香烟缓缓飘散,融入山林雾气之中,片刻,沈寒山点点头,取出一只崭新的的竹筒和一把小巧的木铲,在香火正对的潭边某处,小心地掘开表层浮土,向下取了约莫一竹筒质地细腻的深土,仔细装好,封口。
“就是这里了。”他站起身,“土质纯净,蕴含活水滋养的灵性,且刚才沟通顺畅,地灵未显排斥,这算是‘有缘之土’。”
云世清看着那筒看似普通的泥土,难以想象它将是修复那诡异石像的关键材料之一。
“接下来,需要确认你的血是否合用。”沈寒山转向林夏,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林夏身体微微一僵,抿了抿唇,伸出左手:“需要多少?”
“一滴即可,主要是测试其‘通灵’特性与石像、符牌的契合度。”沈寒山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石碟,石碟表面光滑,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