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又是一声,清晰黏腻的阴冷潮湿感穿透薄薄的墙壁,钻进云世清的耳朵里,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一滴滴砸在硬物表面。
云世清的呼吸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想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听,但那声音在黑暗中固执地重复着,间隔几乎均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滴答。”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挪到墙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房间里,林夏的呼吸声似乎很轻,很压抑,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细微的、缓慢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极其小心地拖过地面。
“林夏?”云世清用气声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没有回应,但摩擦声停了。
“滴答。”
云世清浑身汗毛倒竖,他再也忍不住,轻轻拧开自己房门的门把手,王洛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寒山则是说出去一趟,至今都没有回来。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林夏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板,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从林夏房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苍白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立着两个东西。
矮小、粗糙、轮廓熟悉。
是山上那两尊破损的小石像。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面朝着林夏的床铺。月光照在它们风化剥蚀的表面,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其中一尊缺失了半边脑袋,另一尊胸口有道深深的裂痕,它们身上湿漉漉的,不断有暗色的水迹顺着石头的纹理蜿蜒而下,汇聚在底部,然后——
“滴答。”
一滴暗沉近黑的粘稠液体,从其中一尊石像的裂缝中渗出,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斑。
云世清的血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看见林夏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蒙过头顶,云世清能确定她醒着,她肯定知道它们进来了!
石像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那尊缺失半边脑袋的石像将它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转向了门缝外的云世清。
没有眼睛的空洞,模糊扭曲的五官,在那一片石质的混沌中,云世清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冰冷、粘腻、带着某种古老的渴望。
它在看他。
它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侵入脑海的意念,带着山间湿土和腐烂草木的气息。
“来……”
“过来……”
云世清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猛地想起王洛就在隔壁,想回头去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死死盯着那两尊无声凝视着他的石像。
就在这时,床上的林夏动了,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她根本没看门口吓傻的云世清,目光直接锁定那两尊石像,右手抬起朝石像所在的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