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逢休沐,范修便想带胡离出城游玩,行至半路,胡离却突然叫停了马车。
“师......师兄!”胡离欢快跳下车,奔到一清俊男子面前。
男子看了她一会,片刻后恍然,笑道:“原来是师弟。”两人便开始亲亲热热叙起旧来。
范修坐在车里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即便是师兄妹,难道就可以不避嫌了吗?
正审视那男子,便见胡离朝他一笑,离了那男子朝马车而来。
范修眉头便又重新舒展,道:“这人也是你师父的亲传弟子吗?”
“不是。”胡离摇头,“他是我师叔的大徒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师兄不仅对我很好,而且医术比我还高明,不想偶然路过,竟能碰上,真是太巧了!”
范修两边唇角弯起,公式化的微笑:“是吗?倒是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嘛!师兄虽然年纪尚轻,长得也好看,时常有人怀疑他的医术,不过就像我一样,那是深藏不露!”胡离夸完别人,也不忘最后夸一下自己。
范修:“......”呵呵。
朝旁瞥了一眼,见那男子没要走的意思,范修又换了温和笑容,与胡离道:“不是说要去划船吗?去晚了人就该多了。”说着便朝胡离伸出手,要拉她上来。
胡离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矗立着的师兄,最后朝范修歉然开口:“今天只怕是不行,师兄他来此乃置办药材,明日便要离开了,怎么说我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不是吗?”
地主之谊?范修记得她既不是本地人士,且自己尚住友人家中,却不知尽的是哪门子地主之谊。
然这话说出来实在显得他过于小气,尤其还是在对方面前。
便大度道:“这也是应该的,不过......”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胡离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然后欢快的找她师兄去了。
范修脸上笑容立时僵住,却也只好叫阿申调转马头,赶至两人身边,道路途遥远,邀请两人上车。
胡离自然巴不得,于是三人同行。
范修不经意打量着对面人,只见其身量约七尺,修眉俊眼,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清俊气质,暗暗抽了抽嘴角。
“敢问兄台贵姓?”范修率先开口。
男子便停下与胡离的谈话,转过头来,笑道:“免贵姓冯。”
“我师兄叫冯风,正着念倒着念都一样,是不是很有意思?”胡离接话道。
范修皮笑肉不笑:“是很有意思。”简直儿戏一样。
“不知冯兄将往何处?”范修又问。
冯风挑了挑眉,却不直接回答:“但凭师尊吩咐。”却叫他碰了个软钉子。
见对方看他目光亦不甚友善,范修笑了笑,不再搭话,却与胡离道:“阿离师兄远道而来,只怕人生地不熟,要是遇到任何问题,尽可来找我。”语气甚是亲昵。
胡离便看向师兄,冯风笑了笑,宠溺的看着她,道:“你忘记从小师伯师父怎么教导我们的吗?自己能做的事,怎可随意麻烦别人?”
“好吧,不过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胡离乖乖点头,见对方要否,又赶紧道,“正好师父留下的医书里还有好些地方我不懂,正想问你呢。”
冯风无奈一笑,长长应了一声:“好。”语气里满是纵容。
然后两人便又旁若无人的攀谈起来,范修不仅插不进话,连听也听不懂,一路沉默着将人送到了客栈。
待付过房钱,准备嘱咐胡离两句,提醒她注意男女大防,却不想两人已经旁若无人的从他身边走过,就跟没看见他一样。
范修心里顿时一堵。
阿申见他脸色发黑,猜出他是不高兴,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小胡大夫冷落才不高兴的。
便宽慰道:“主子何必介意,小胡大夫师兄弟久别重逢,又即将分别,亲热些也是人之常情,左右不过一天时间。”
范修斜过眼,“谁说我介意了?”言罢一撩衣摆上了马车。
阿申撇撇嘴,要是以前他一定不会认为自己主子是个小气之人,不过现在嘛......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承认,那就当他没说好了。
阿申赶着马车又回了范府,赵氏对于儿子突然回转很是奇怪,然见其是一人回来的,而且面色颇为不善,便找来阿申,细问详情。
待得知他是因为小胡大夫舍他而就师兄去了,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她一边感叹那小胡大夫也不是一般人,竟与儿子有着同样癖好,怪不得如此阴柔。
只是若如此,她又难免矛盾起来。
既盼望对方真正中意的是他师兄,又觉儿子不可能输给另一个男子,几番权衡之下,到底还是前者稍占上风。
然有人却不这样想。
范修自回来后,便去了书房看书,然看了半天也没翻过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