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的事不算什么,不考了也好,我们以后就守着梧桐巷,画画,刷题,怎么样?”
他的声音轻轻的,裹着浓浓的鼻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林栀夏的心尖。陆星燃走过来,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江砚辞的模样,眼底的落寞漫上来,却也轻轻开口,顺着他的话:“栀夏,我跟江砚辞都在,你别害怕,醒过来,我们带你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输液袋的药液见了底,林栀夏的睫毛又颤了颤,这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像落了霜的玻璃,看不清东西,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的,只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反复喊着她的名字。她动了动指尖,触到一只温热的手,那双手紧紧攥着她,带着坚定的力量,像一道锚,让她漂浮的意识慢慢沉下来。
“江砚辞……”她的声音轻得像气音,喉咙干得发疼,每说一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
江砚辞猛地抬头,撞进她朦胧的眼眸里,眼底的红瞬间涌上来,他连忙凑过去,把枕头垫高,扶着她慢慢靠起来,又倒了温水,用棉签沾着,轻轻擦着她的唇瓣:“我在,栀夏,我在。”
林栀夏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看清了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清了他眼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她又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星燃,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手里捏着一杯温牛奶,见她看过来,连忙挤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是很没用?”林栀夏的声音依旧很轻,眼底漫上一层水汽,“连联考都考不好,还让你们担心。”
“不许说傻话。”江砚辞打断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联考算什么,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画可以不画,学可以不上,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是啊栀夏,”陆星燃把温牛奶递过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一口,“成绩根本不重要,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棒的。以后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我们都陪着你。”
林栀夏靠在枕头上,喝着温甜的牛奶,看着眼前两个少年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眼眶却更湿了。她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两个少年放在心尖上守护,一个温柔细腻,一个热烈坦荡,哪怕她满身荆棘,哪怕她注定是一场遗憾,他们依旧不离不弃。
病房的灯影轻轻晃动,映着三人的身影,窗外的寒风还在刮,可病房里,却裹着淡淡的温暖。只是这份温暖,终究像霜寒里的一点光,微弱又易碎,谁都知道,这场病,不是结束,而是命运的风雨,真正的开始。
林栀夏的妈妈赶过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哭得几乎晕厥,拉着两人的手,反复道谢。江砚辞和陆星燃只是摇摇头,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又陪着守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被林妈妈催着回去休息。
走出医院,初冬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冰冷的街道上。江砚辞和陆星燃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梧桐巷的方向,飘来淡淡的梧桐叶清苦,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藏着心疼,藏着无奈,也藏着一份坚定的执念——不管未来的风雨有多大,他们都会守着林栀夏,守着这一点霜寒里的温暖,直到最后。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风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猛烈,更无情。这场病房里的守护,不过是一场前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那些温柔的约定,终究会在风雨里,被磨得遍体鳞伤,只留下满地的遗憾,在霜寒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