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枯叶,刮过校门口,嘈杂的议论声似乎都远了,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却觉得浑身冰冷,像跌进了冰窖。她熬了无数个日夜,画废了一沓又一沓画纸,忍着心脏的不适坐在考场,终究还是,输了。
那道本科线,像一道天堑,横在她与梦想之间,横在她与江砚辞之间,横在她十七岁的欢喜与憧憬之间。
她抬手,推开江砚辞,目光空洞地看着成绩榜,看着自己的名字,看着那刺眼的分数,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下意识捂嘴,低低的咳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栀夏!”江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伸手想去扶她,却见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陆星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和江砚辞一起扶住她,两人的声音都带着慌乱:“栀夏!醒醒!别吓我们!”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围上来想帮忙,有人拿出手机想打120,江砚辞抱着林栀夏,推开人群,声音嘶哑:“让让!麻烦让让!”
他抱着她,快步冲向路边,陆星燃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打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120吗?市重点中学门口,有人晕倒了,心脏不好,麻烦快点!”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江砚辞抱着林栀夏,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眼底满是悔恨与心疼,恨自己没能替她分担,恨命运对她如此不公,恨这场联考,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也打碎了他们所有的约定。
他想起梧桐巷的桂花雨里,她眉眼弯弯说要去看海;想起联考考场外,她笑着点头应下他的约定;想起无数个夜晚,她趴在画簿前,一笔一划勾勒着未来的模样。那些温柔的约定,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那些对未来的憧憬,终究还是,被这一纸成绩,击得粉碎。
陆星燃拦到一辆出租车,江砚辞抱着林栀夏坐进后座,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替她挡住寒风,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嘴里反复念着:“栀夏,撑住,撑住,医院马上就到了,别丢下我们,别丢下我……”
出租车在寒风里疾驰,车轮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刺耳的声响。梧桐巷的枝桠在车窗外飞快倒退,像十七岁的时光,匆匆而过,只留下满地的遗憾与伤痛。
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画室里的颜料盘,看到了梧桐巷的晚霞,看到了江砚辞温柔的眉眼,看到了陆星燃爽朗的笑容。她想抬手,摸摸他们的脸,想告诉他们,她不怪命运,不怪联考,只怪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脏,终究还是,辜负了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触到江砚辞冰凉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带着苦涩的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寒风骤起,卷走了梧桐巷最后一丝温柔,也卷走了少年少女十七岁的欢喜。那张画着梧桐巷温柔的考卷,终究成了遗憾;那场约定好的看海之旅,终究成了泡影;那段藏在心底的喜欢,终究成了梧桐巷里,最疼痛的过往。
命运的风雨,终究还是来了,来得猝不及防,来得猛烈无情,吹碎了所有的温柔,吹散了所有的欢喜,只留下三个少年少女,在寒风里,承受着命运的刁难,承受着十七岁的,最沉重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