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封夏

第二卷「蝉鸣稠，心事生」

第十五章桂香漫巷意渐浓

梧桐巷的桂树开了，细碎的金蕊缀满枝头，风一吹，甜腻的香气漫了整条巷子，混着梧桐叶的清苦，成了秋夜里最温柔的味道。林栀夏把那幅未送出手的素描夹在画簿最里层，每次翻到，指尖总会轻轻摩挲过纸面上清瘦的身影，心底甜涩交织，像含了一颗桂花糖，甜到心底，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涩。

联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画室里的氛围愈发紧张，林栀夏却比往日平静许多，许清禾说她脉象稳了些，许是近日心情舒展，连带着身体也松快了。江砚辞依旧每天晚自习后等在画室楼下，送她走回梧桐巷，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味，像被桂花香浸过，多了几分黏腻的温柔。

他会记得她不爱喝凉的，提前把温水揣在怀里，瓶身裹着温热的掌心温度；会留意到她画画时总揉手腕，默默在她桌角放一瓶护手霜，是她喜欢的栀子味；会在路过桂树时，抬手摘下一小枝桂花，别在她的画簿上，金蕊轻晃，香风绕肩。

林栀夏也会悄悄回应，她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常坐的理科楼窗台，杯身贴着便签，字迹娟秀：「温奶暖胃，刷题别太晚」；会在他竞赛赛前，连夜画一张小小的祈福卡，画着梧桐巷的桂树，背面写着「万事顺意，落笔生花」；会在并肩走时，悄悄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影子，再和他的叠得紧一些。

苏念柚总打趣她，说从前藏在眼底的欢喜，如今都要从眉梢溢出来了，林栀夏只是笑，不反驳，指尖摸着画簿上的桂花枝，心里的欢喜，像桂树的花期，愈开愈浓。她不再执着于说出口的心意，或许这样就好，桂香漫巷，温柔相伴，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回应，那些心照不宣的欢喜，比一句单薄的「我喜欢你」，更动人。

周末的午后，阳光温软，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在梧桐巷的石板路上，碎成一地金斑。江砚辞陪林栀夏去巷口的药店取药，许清禾特意给她调了新的护心方，加了桂花蜜，喝起来带着淡淡的甜，少了往日的苦涩。

取完药，两人沿着梧桐巷慢慢走，脚下踩着厚厚的梧桐叶和零星的桂花，沙沙声混着花香，温柔得不像话。林栀夏手里捏着药包，鼻尖萦绕着桂香，忽然开口：“江砚辞，你说，联考结束后，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憧憬，眼底盛着阳光，像藏了整片星空。她从小就喜欢海，总觉得海的温柔，能包容所有的不安，她想和他一起，去看潮起潮落，去踩软软的沙滩，去把藏在心底的心事，说给海风听。

江砚辞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鼻尖沾着一点淡淡的桂香，眉眼弯弯，像盛了秋日所有的温柔。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等你联考结束，我们就去。我查了，城南的海，秋天的日落最好看。”

他早就想过，等联考结束，带她去看海，去看日落，去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说给海风听，说给她听。他想告诉她，从梧桐巷的雨里初见，到画室窗沿的偷瞄，从夏夜的花茶，到清秋的围巾，他的心底，早已住下了一个她，住下了一场跨越了时光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