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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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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城市的霓虹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光晕。临近午夜时,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到夜总会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保镖,迅速扫视四周。随后,一个身影钻出车门——正是塔纳瓦。

他今晚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的惯常的傲慢。与他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位身姿婀娜的华裔女人。那女人身穿一袭昂的墨绿色暗纹旗袍,布料光滑贴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细高跟皮鞋,步履优雅。她挽着塔纳瓦的手臂,妆容精致,气质不俗,显然是塔纳瓦的情人。

这一对组合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厅内外几乎所有目光。塔纳瓦的权势,情人的美貌构成了一幅典型的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图景。保镖簇拥着两人,走向夜总会金光闪闪的旋转门……慢步穿过大堂,走向内侧的专用电梯。塔纳瓦伸手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就在两人准备迈入电梯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个年轻的金发白人男子,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皮箱,神色焦虑,步伐急促地从大堂另一侧匆匆赶来,似乎也要搭乘这部电梯。他穿着一套普通的灰色西装,有些皱巴巴,头发被雨水打湿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焦急。

也许是太着急,也许是没看清,在他匆忙步入电梯时,手中的皮箱一角不偏不倚“哐”地一下撞在了旗袍女人的小腿上!

“啊——!”女人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大堂和即将关闭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弯下腰揉着被撞痛的地方。

塔纳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一把紧紧抓住情人的手臂,不是安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射向那个冒失的年轻人,目光锐利得如同刀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威胁。电梯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年轻人显然也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放下皮箱,连声道歉,语气诚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实在抱歉!”他希望能尽快平息这场意外的冲突。

然而,塔纳瓦的怒火岂是几句道歉就能浇灭的?尤其是在他的地盘上,当着他女人的面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毛头小子冲撞!这严重挑战了他的权威和面子。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根本没有理会年轻人的道歉,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电梯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缓缓上升。

电梯到达某个楼层,“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塔纳瓦先是阴沉着脸,将一脸委屈和不满的情人半扶半推地送进了显然是预定好的房间。随后,他猛地转身,带着两名保镖,气势汹汹地直奔那个年轻人的房间门口——他显然记住了年轻人的楼层和大致方向。

“砰!砰!砰!”塔纳瓦重重地敲响了房门,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门板砸穿。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年轻人出现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慌,但眼神却已经变得警觉而坚定,身体微微绷紧,仿佛做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你这箱子里,”塔纳瓦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装的是什么?”他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命令对方打开检查。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尽管面对压迫,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利检查。”话语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

这种态度,无疑是在塔纳瓦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竟然有人敢对他说“你没有权利”?

塔纳瓦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火彻底冲垮了他本就稀薄的理智。“混账!在我这里!”他几乎是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说的才算数!”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风声,狠狠地扇在了年轻人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年轻人被打得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掌印。他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抑制的愤怒,抬起头,死死盯住塔纳瓦:“你……你竟敢打我?”

塔纳瓦的嚣张气焰达到了顶点,轻蔑地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打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敢在这里挑衅我,你必定要付出代价!”

他手一挥,对身后的保镖下令:“给我拿下!搜他的箱子!”

两名保镖如狼似虎地冲进房间。年轻人虽然奋力抵抗,身手似乎也不弱,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狭窄的房间内,很快被多名保镖合力制服,双臂被反剪,死死按在地上。那个黑色的皮箱也被夺了过去。

“放肆!走着瞧吧你们!”年轻人即使被压制着,依旧昂着头,愤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那声音里蕴含的决绝和某种底气,让远处的叶馨蒙微微眯起了眼睛。

塔纳瓦却只当这是败犬的哀嚎,不屑一顾。他示意保镖将人和箱子都带走处理。走廊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年轻人被拖远时不甘的怒骂声。

塔纳瓦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带,脸上恢复了几分得意,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看似维护威严的冲动之举,已经捅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马蜂窝。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力量,远非他一个地方上的警察总长所能想象。

塔纳瓦的愚蠢和跋扈,极有可能已经为自己招来了更强大的敌人……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塔纳瓦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然被打破————

“国情局说要提走苍鹰?什么意思。”苏邴哲推开办公室门,后面跟着的是秘书兼谋士赵志成。苏邴哲大约四十七岁的年纪,在身上成了醇厚的沉淀。那张脸轮廓依旧锋利,但下颌线处添了些许风霜的痕迹。眉眼深邃,眼皮微垂时带着一丝倦怠的疏离,可一旦抬起,目光却沉静如冬日湖水。胡茬修剪得恰到好处,衬得嘴唇的线条更加清晰。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下,是宽阔却不显粗笨的肩膀,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打扰人却也难以被忽视的气场。

“他们说这件事不属于我们政保局的人管负责,所以……”赵志城欲言又止,苏邴哲坐在沙发上,点燃一直早就剪好的雪茄。

“政保局负责对外事务,”苏邴哲眼神阴沉说:“而苍鹰是爪哇派来的还差点危及我太太的性命!他们居然说不属于政保局管?”【注:隐藏剧情见《苍鹰的自白》】

赵志成一脸悻悻然:“国情局的人说,苍鹰入境时用的是假身份,隶属国内反间谍系统管辖范围。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查到苍鹰和十年前‘夜莺计划’的叛徒有联系,那案子当年是国情局的死结。”

苏邴哲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眼底的寒意:“夜莺计划?那个让政保局折了三名卧底的烂摊子?”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微微用力,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明白了。国情局拿这个做借口,是想把苍鹰嘴里的东□□吞。”

赵志成点头:“这只笨鹰很快就撂了,老老实实交出半张加密纸条,上面的符号和邻国军火走私网络的标记高度吻合——这分明是跨境事务,轮不到国情局插手。”

苏邴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扫得满地都是像铺了一层碎金。“不必理会。”他掐灭雪茄,声音冷得像冰,“苍鹰在我苏邴哲手里,我不答应,看看他滕海尘能怎么样。”

赵志成皱眉:“滕老板……明显是有意要和我们政保局争夺国内监控权。他会善罢甘休?”

“善不善罢又如何?”苏邴哲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他平级平起平坐。他能对我施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告诉审讯室的人,看好苍鹰,谁敢动他一根头发直接扣下。”

“铃铃铃”桌上电话急促响起。苏邴哲利落抓起电话,“喂,是我。”

“头,不好了!安德森被抓了。”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安德森?”苏邴哲知道正是太太的远房表弟,刚从金边回国,“谁抓的?怎么回事?”对方于是把几个钟头前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他。

“反了!”苏邴哲勃然大怒:“你晚上打电话去安委会警务总署要人!他敢不放,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凌晨时分,蓝马夜总会顶层的豪华套房内,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甜腻的香氛和淡淡的酒精味。塔纳瓦赤着上身,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被雨水洗刷后依旧霓虹闪烁的城市,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掌控一切的得意。他的情人早已疲惫睡去,房间里一片奢靡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被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粗暴地打破。铃声不是他常用的那部手机,而是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的加密线路。

塔纳瓦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放下酒杯,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是一个来自军部更高层级、他绝对不敢忽视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喂?我是塔纳瓦。”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冰冷、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进其耳朵里:“混账东西,你刚才抓的那个人,立刻放了。”

塔纳瓦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放人?您是说……?”他教训的人不少,但值得这个级别亲自过问的……

“少装傻,就是那个你扇了耳光、抢了箱子的年轻人。”对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他叫安德森!知道他是谁吗?政保局局长夫人的远房表弟。”

“政保局局长夫人……的表弟?”塔纳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脑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政保局!那是掌管国家内部安全、权力滔天、令人谈之色变的间谍机构!安德森是政保局长夫的表弟?!难怪那么有底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一条毒蛇,倏地从他的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让他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打的……竟然是这么一尊大佛的亲戚?!他抢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恐惧,如同巨浪般瞬间将他淹没,之前的得意和慵懒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后悔!他怎么会如此愚蠢!竟然没看出那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是……是!我明白了!马上放人!立刻放!”塔纳瓦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谄媚,“这……这完全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这就亲自去处理!”

“误会?”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语气中的寒意更重,“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个‘误会’的后果。人,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回去。箱子,原封不动。至于你……好自为之。”

“啪!”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塔纳瓦耳边嗡嗡作响。

塔纳瓦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刚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秒钟后,他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因为惊慌,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好几个。

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用另一部手机气急败坏地拨打手下的电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放人!快!把刚才抓的那个叫安德森的年轻人给我放了!立刻!马上!谁他妈让你们动他的!把他请到最好的房间!不!我亲自去!还有那个箱子!原封不动!少一根毛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出了套房,也顾不上吵醒情人,一路小跑着冲向关押安德森的地方。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警察总长的威风,活像一只受了惊的丧家之犬。

当他看到被关了一夜、脸上还带着红肿掌印、但眼神冰冷倨傲的安德森时,塔纳瓦立刻换上了一副近乎卑微的谄媚嘴脸,点头哈腰地道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手下“不懂事”,声称这完全是一场“令人痛心的误会”,并亲自将那个黑色皮箱双手奉还。

安德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什么也没说,接过箱子,检查了一下,便在一群忐忑不安的保镖“护送”下,昂首离开了。

塔纳瓦看着安德森带着冰冷且鄙夷情绪离去的背影,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人虽然放了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政保局局长夫人的表弟在自己这里受了如此大的屈辱,这件事怎么可能轻易揭过?

他此刻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等待着来自上层的“处理结果”。是降职?是调查?还是更可怕的清算?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栗。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大厦,似乎因为昨晚一时的冲动和嚣张,而开始摇摇欲坠。窗外依旧灯红酒绿,但塔纳瓦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无法驱散的阴影……

隔日,在政保局那间充斥着冰冷科技感与绝对保密氛围的指挥中心内,赵志成步履沉稳地走到苏邴哲的办公桌前。苏邴哲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面闪烁着各种复杂的光点和数据流。

“头,”赵志成低声汇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安德森兄弟已经安全获释,塔纳瓦那边……表现得很‘配合’。”他刻意加重了“配合”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苏邴哲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寒的冷光,嘴角慢慢向上扯开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掌控生杀予夺的冷笑。

“哦?”他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带着玩味,“安全释放了?看来我们这位塔纳瓦总长,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却暗流汹涌的城市,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好嘛,”苏邴哲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既然那么有钱,那么喜欢展示他的‘实力’和‘能量’……”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赵志成,一字一句地吐出决定:“就让他捐一批军火给国家吧。规格要高,数量要足。就算是……他为自己鲁莽行为付出的赔罪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赵志成瞬间就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分量和深意。

让一个警察总长,“捐”出一批高规格的军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致命的敲打!这分明是直接捅向了塔纳瓦可能涉及的最敏感的黑色利益链——军火走私。苏邴哲这是在用最霸道的方式,既惩罚了塔纳瓦的嚣张,又顺势切掉他一块至关重要的肥肉,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深挖他背后的军火网络。这比简单的行政处分或调查,要狠辣得多,也有效得多。

“是!头!”赵志成心领神会,立刻沉声应道,“我马上将您的‘建议’,明确传达给塔纳瓦总长。相信他一定会……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非常‘乐意’为国家国防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苏邴哲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说话。赵志成悄然退下开始起草那份注定会让塔纳瓦心惊肉跳、吐血三升的“捐款通知”。

用敌人的钱和资源,来充实自己的力量,同时给予对方最沉重的打击。这就是苏邴哲的风格,冷酷,高效,且不容反抗。

塔纳瓦的“破财消灾”梦,注定会变成一个将他拖入更深渊的陷阱……

不久,捐出那批让他心头滴血的军火后,安德森的事件表面上算是暂时平息了。政保局那边没有再进一步施压,但这并不意味着塔纳瓦就能高枕无忧。苏邴哲那张冰冷的脸和那句“捐军火”的命令,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心头。他深知,自己在苏邴哲那里已经挂上了号,这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惶惶不可终日中,塔纳瓦想起了另一条可能救命的稻草——政界大佬范辰逸。范辰逸资历深,人脉广,更重要的是,塔纳瓦隐约知道范辰逸与苏邴哲私交不错。如果能请动范辰逸出面,在苏邴哲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或许能真正化解这场危机,至少缓和一下关系。

尽管知道范辰逸平时对自己这种“暴发户”式的作风颇有不屑,但塔纳瓦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他备下厚礼,腆着老脸,亲自登门拜访范府。

范辰逸也就五旬,不算太老的一个人,资深政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的便服,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哟,什么风把总长吹到我这儿来了?”范辰逸在主位坐下,端起佣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塔纳瓦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最谦卑的笑容,将带来的礼单双手奉上:“范老,您折煞我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辈。这次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范辰逸瞥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礼单,随手放在一边,不置可否:“哦?什么事能让我们的警察总长如此为难?”

塔纳瓦硬着头皮,将如何不小心得罪安德森、苏邴哲如何震怒、自己如何被迫捐军火的事情,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是如何“无心之失”、“悔不当初”,以及苏邴哲的“不依不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最后,他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范老,您和苏部长交情深厚,德高望重,能不能请您……帮晚辈在苏部长面前说几句好话?只要能平息苏部长的怒火,晚辈一定重重报答!”

范辰逸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冰冷。他早就对塔纳瓦这种靠着钻营和黑市交易爬上高位、行事嚣张、败坏风气的人渣不满了,只是碍于对方势大,且之前并无直接冲突,才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如今塔纳瓦自己送上门来,还牵扯到苏邴哲,范辰逸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塔纳瓦啊,不是我不帮你。苏部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次……确实是捅了大篓子啊。”

塔纳瓦的心沉了下去连忙道:“范老,我知道难办!但只要您肯开口,苏部长一定会给您面子的!求您了!只要您帮我渡过这一关,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塔纳瓦万死不辞!”

范辰逸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茶几,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罢了,看在你也算是我看着……嗯,算是有些渊源的份上,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试试看吧。”

塔纳瓦闻言大喜过望,差点要跪下磕头:“多谢范老!多谢范老!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范辰逸抬手制止了他,话锋一转,“不过,苏部长那边,空口白牙去说情肯定不行。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这样吧,”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最近正在推动一个重要的民生项目,资金方面还有些缺口。如果你能‘支持’一下,我也好在苏部长面前替你说话时,更有底气。”

说着,范辰逸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塔纳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这个数字,几乎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的七成!这哪里是“支持”,分明是趁火打劫!

他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但看到范辰逸那看似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苏邴哲的威胁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钱没了可以再赚,命和位置没了就真完了!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能为范老的项目尽一份力,是晚辈的荣幸!我回去就安排!”

从范府出来,塔纳瓦感觉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他立刻调动资金,将这笔巨款打入了范辰逸指定的账户,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范辰逸真的能帮上忙。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给了塔纳瓦当头一棒。他通过其他隐秘渠道多方打听,最终确认,范辰逸收了他的钱后,根本连苏邴哲的电话都没打一个!所谓的“帮忙说情”,纯属子虚乌有!范辰逸就是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敲了他一笔竹杠!

得知真相的塔纳瓦,气得差点吐血三升!他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咆哮声震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塔纳瓦混迹黑白两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还是被一个他平时还算尊重(至少表面如此)的“老前辈”如此戏耍!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和范辰逸之间,确实存在一层不便公开的“师徒”关系——早年他刚起步时,曾短暂地在范辰逸门下听过几天训导,虽然后来道路不同,但这层名义上的关系还在。如果公开撕破脸皮去追讨这笔钱,不仅师出无名,还会被圈内人耻笑他忘恩负义、斤斤计较,对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这口恶气,塔纳瓦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整天阴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手下人更是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几个善于察言观色、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心腹手下,看出了老大的郁闷和愤怒。他们聚在一起嘀咕了几天,终于,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成型了。

这天,心腹阿彪小心翼翼地凑到塔纳瓦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大,范辰逸那老东西这么耍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

塔纳瓦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暗的?怎么暗?那老家伙出入都有保镖,家里也戒备森严!”

阿彪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老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范辰逸不是最宝贝他那个六岁的小儿子吗?听说简直是他的心尖肉。咱们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请那位小少爷来‘做客’几天,还怕范辰逸不乖乖把吃了我们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说不定,还能让他以后都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绑架范辰逸的小儿子?!

这个提议如同一声惊雷,在塔纳瓦脑海中炸响!他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极度危险!范辰逸是什么人?政界大佬,根基深厚!动他的儿子,一旦败露,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苏邴哲那边还没彻底摆平,再惹上范辰逸……

但旋即,被范辰逸欺骗的愤怒、损失巨款的心痛、以及近来处处受挫的憋屈,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范辰逸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凭什么自己要忍气吞声?那老东西敢耍他,就要付出代价!

而且,手下说的似乎也有道理。绑架一个孩子,操作得当,确实可以做到隐秘。只要捏住了范辰逸的这个命门,还怕他不就范?到时候,不仅要拿回那笔钱,还要让他以后都不敢再跟自己作对!

风险的恐惧和对报复的渴望,在塔纳瓦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恶向胆边生,长期为非作歹养成的狂妄和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狠厉的光芒,猛地一拍桌子:“妈的!干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一定要计划周密,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找最可靠的人,用最干净的方式!要是出了纰漏,你们知道后果!”

“老大放心!”阿彪见塔纳瓦同意,兴奋地搓着手,“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范辰逸那老家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场针对政界大佬幼子的、极其危险的绑架阴谋,就在塔纳瓦的愤怒和手下的怂恿下悄然拉开了序幕。塔纳瓦自以为找到了一条报复和翻盘的“捷径”,却不知,他正在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把火,一旦点燃,必将反噬自身,将他和他经营的一切,烧得灰飞烟灭。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涂抹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位于市中心高档社区附近的国际幼儿园门口,更是停满了前来接孩子的豪车。

范家的保姆玛利亚像往常一样,准时驾驶着那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保姆车,来到了幼儿园门口。她五十多岁年纪,在范家服务多年,为人谨慎可靠。同行的还有一名范辰逸特意为小儿子配备的贴身保镖,一个神色冷峻身材健硕的年轻人。

不一会儿,幼儿园大门打开,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鱼贯而出。范家的小少爷,刚满六岁的范哲轩,穿着精致的小西装,背着卡通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小脸上洋溢着放学后的快乐。他乖巧地跟老师告别,然后被玛利亚抱上了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保镖则坐在副驾驶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小轩坐好咯,我们回家喽。”玛利亚慈爱地帮小哲轩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汽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中。

回家的路线是固定的,会经过一段相对僻静的林荫道,然后才进入主干道。玛利亚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看后座摆弄玩具的小少爷,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然而,当保姆车驶入那段车辆较少的林荫道时,异变陡生!

前方路口,一辆看似抛锚的厢式货车突然打横,几乎完全堵住了去路!玛利亚下意识地踩下刹车,正准备变道绕行。

就在这时,后方猛地窜出两辆黑色越野车,一左一右,以极快的速度贴了上来,形成夹击之势!几乎同时,侧面又冲出一辆摩托车,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

“不好!”副驾驶上的保镖反应极快,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一只手立刻摸向腰间,同时大喝:“李姨!锁死车门!加速冲过去!”

但对方的行动更快、更狠!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并非震耳欲聋,显然是加了消音器!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保姆车的两个前轮胎!车辆瞬间失控,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歪歪扭扭地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被迫停了下来!

车内的玛利亚吓得失声尖叫,小哲轩也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和巨响吓懵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待在车里别动!”保镖厉声喝道,同时已经拔出了配枪。他试图推开车门反击,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越野车和摩托车上瞬间跳下来五六名蒙面壮汉,动作迅捷如猎豹!他们手持棍棒和利刃,其中一人抬手又是“噗噗”两枪,打在车门上,压制保镖的行动空间。

保镖刚探出半个身子,一根沉重的铁棍就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保镖一声闷哼,手枪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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