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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招募计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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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的棚屋在这片本就破败的区域里,显得更加寒酸。屋顶的铁皮锈得像一块烂铁,几处明显的破洞用黑黢黢的木板盖着,木板上又压着几块砖头,风一吹,铁皮便发出“哐当哐当”的哀鸣。门口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两盆塑料发财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墙角,树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绿色已经褪成了灰绿,与周围的破败、杂乱相比,这刻意摆放的“吉利”物件,显得格外荒谬。尹柏萧的目光穿过半开的木门,瞥见屋内的景象:阴暗潮湿,即使是白天,光线也昏暗得如同傍晚,一盏裸露的灯泡悬在房梁上,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飘来的味道比外面更复杂,隔夜饭菜的馊味、劣质烟草的呛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何念曦的父亲何明勇,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霸王”——当然,只是在比他更弱势的人面前。他身材矮胖,挺着一个松垮的啤酒肚,像是里面塞满了劣质油脂,脸上总是油光锃亮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眼神里永远透着算计,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占点小便宜。他贪财吝啬到了骨子里,买根葱都要跟小贩争半天,平日里对街坊邻居耀武扬威,谁家要是不小心占了他一寸地方,能指着人家骂上半天;可真遇到硬气的,又立刻缩起脖子,赔上谄媚的笑,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货色。母亲何氏玉秀,模样与丈夫如出一辙,颧骨高耸,嘴唇削薄,嘴角总是向下撇着,透着一股刻薄相。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搬弄是非,东家的媳妇懒,西家的男人没本事,整日里张家长李家短,见了穿得好的就往上凑,阿谀奉承个不停,见了不如自己的,便翻着白眼冷嘲热讽,把势利二字刻在了脸上。大姐何氏宝珍,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把父母的“精髓”学了个十足,脸上总是挂着精明的笑,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性子刻薄寡恩。前阵子有个饿极了的流浪孩子讨到她家门前,哭着求一口吃的,她端着一碗馊掉的米饭,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径直倒进了路边野狗的食盆里,任由那孩子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心肠硬得像巷口的石头。

就是这样一户人家,坑蒙拐骗成了家常便饭,在社区里的名声臭得像堆烂泥。可这次,何明勇却像是鬼迷心窍,竟把主意打到了附近越南帮小头目阮越的头上。就在前几天的一场赌局里,他趁着阮越喝多了,暗中做了手脚,硬生生坑了阮越一笔不算小的钱。

阮越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疤,是年轻时跟人火拼留下的,平日里眼神阴鸷,下手狠辣,最是睚眦必报。等他醒过神来,打听清楚是何明勇搞的鬼,当即就火了,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手下找上门来讨债。

“砰砰砰!”破旧的木门被人用脚狠狠踹着,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要被拆下来一样,伴随着阮越那带着浓重戾气的叫骂声,穿透门板传了进来:“何明勇!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此时,何明勇正坐在屋里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旁,就着一碟干瘪得发硬的花生米,滋溜滋溜地喝着散装的劣质米酒,脸红得像块猪肝,眼神迷离,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听到阮越的叫骂声,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上,酒洒了一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眼珠慌乱地转了几圈,像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蹿起来,“哧溜”一下就钻进了里屋那张破床的床底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透过床板的缝隙,惊恐地盯着门口,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何氏玉秀早就吓得缩在厨房角落,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双手死死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喉咙里压抑着细微的呜咽,仿佛稍有动静就会引火烧身。

何氏宝珍是被父亲何明勇慌乱中一把推出来的,他自己则像泥鳅般蹿进了里屋。宝珍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飞快地理了理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碎花衬衫,又拢了拢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这才挪动着僵硬的脚步走到门口,慢吞吞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阮越见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姿色,屋里一时没瞧见男人的身影(他自然没注意到床底下缩着的那个),脸上的凶戾之气稍稍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目光——那眼神在宝珍身上来回扫视,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淫邪的光。他二话不说,一把就将何氏宝珍推到一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墙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那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似的,四处逡巡,显然是在找何明勇的踪迹。

“何明勇呢?死到哪里去了?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阮越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身体却像没骨头似的,有意无意地往何氏宝珍身边凑,那股劣质烟草和汗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手指甚至带着轻佻的意味伸过去,眼看就要碰到宝珍的下巴。

何氏宝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和心底的恐惧,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险险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又硬撑着不肯示弱:“阮……阮大哥,我爸他……他不在家。钱……钱我们肯定会还的,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宽限几天?”阮越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何氏宝珍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可以啊,只要你陪哥哥我好好玩几天,那点利息,我就给你免了,怎么样?”说着,他的手就不怀好意地朝着何氏宝珍的胸口摸去。

躲在里屋床底下的何明勇,透过床板与破床单之间的缝隙,将外面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当看到阮越竟然敢调戏自己的女儿时,他那股平日里只敢对着家人和弱者发作的“窝里横”邪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脑门!什么对阮越的害怕,什么欠债的恐慌,瞬间都被这股畸形的暴怒抛到了九霄云外!

“冚家铲!你敢搞我个女?!”何氏宝珍骨子里也是泼辣的性子,见阮越如此得寸进尺,恐惧瞬间被羞愤取代,她想也没想,猛地抄起墙边靠着的一根晾衣用的竹竿,闭上眼睛就朝着阮越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哎哟!”阮越没料到这女人竟敢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挨了好几下,竹竿抽在身上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原本的色心瞬间被怒火取代,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而就在此时——

“丢你老母!敢闹到老子名下来!!”何明勇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从床底下钻出来,操起门后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怒吼着从里屋冲了出来,眼睛瞪得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对着阮越就是一通胡乱挥舞!

阮越被打得连连后退,抱头鼠窜,又惊又怒,一边躲闪一边破口大骂:“何霸!你他妈搞清楚状况!是你欠钱不还还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现在竟然还敢打人?!”

“我冇说不还钱!”何明勇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扁担,一边气喘吁吁地回骂,“我欠你的钱,自然会还!可你,你……你敢碰我个女!我今天就同你搏命!”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屋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桌上的空酒瓶、破碗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骂声、打斗声、何氏玉秀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口炸开的粥,乱成了一锅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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