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微清惋惜地看着封西岩,又瞧瞧城门。
封西岩瞥他一眼,明白了郭哲带走与历史节点毫无相关的人员的用意。
当初设定好的人数是在七百人,如今,周鲆就是那最后的一个人。
数额已满,不管做多少努力,还是带不走鲁阅常。
而只要恢复封学亥的设备数据后,就能一起离开,他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封学亥现在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对鲁阅常说下那番话。
这被权利约束的时代,哪有什么机会可言。
封学亥沉沉地叹口气,想说什么都是多余,转身向目前落脚的小院子走去。
周鲆在边上,不太习惯地摸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头发,看着先走的封学亥,独自面对着封西岩和郭微清,顿觉尴尬,毕竟是他抢了这最后的位置。
如果不是坠崖,也不会有如今为难的局面。
他一一打量着这两人的神色,发现都凝重,倒吸一口凉气,只好无声无息地抬脚离开。
封西岩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搓搓冻麻的手臂,提着一口气,也迟缓地转身,默默离开了。
到底是再没有缘分了。
连简单的道别都没有。
原先屋内聚集的百十人,只余下十几人,封西岩与他们都不熟,都是陌生面孔,是郭微清之前提起过新收纳的人员。
封西岩看了醒目的提醒滞留时间,烦躁地捏着眉骨,这长途坐马车赶到京都,精疲力尽。
很多事情都落了空。
周鲆在窗子那站了许久,想了想,还是走到四方桌前,挪开条凳僵硬地坐下。
“那个…是我的问题,我想问,这个名额能撤回吗?”
封西岩睁了眼,简单地看着周鲆。
周鲆等着她的回复,紧张地揪着手指,这极寒天气,竟让他后背生起细密的冷汗。
“和你没关系。”封西岩撑着额头,又闭上了眼睛,指骨冷得发僵,“快离开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去做的?”
周鲆最想要做的事,怕是……
周鲆微微抬起屁股,要起身时,就又坐回去,怯怯地看封西岩。
“我……”他迟疑,看见封西岩挑眉,鼓足勇气继续道,“你真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
封西岩有点头晕,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视线定格在周鲆百般紧张的面容上,轻轻一笑,“既然你能有这个机会,就好好再去看看这西宋。你再没机会回来了。”
周鲆愣了愣,“我……除父母之外,没什么能留恋的了。”
周鲆一想到将会没有机会回来,心里惆怅。
他想见的人,此生无法再相见。
他也要回到,不属于他的地方生活,在那里,在高科技现代里遨游,去学习更新的知识。
也许,会结识到一些朋友吧!
封西岩看他哪也没去,沉沉地叹息,撑着桌沿起身,去找鲁阅常的养子养女。
却没想到,已是人去楼空。
封西岩回去后,在医生的嘱咐下,在家里卧床休息。
是周鲆发给她消息,出事了。
见到郭微清在带人清除设备的数据,忙上前阻止,拦住郭微清。
“留下一台,我要去见他。”
郭微清为难,“不能再留了。”
关押在地下室的人员已经秘密救出,并安排了相应的住所和身份。
郭微清看她从家里急匆匆赶来,抬眸望着周鲆,暗骂他多事。
“西岩,很多设备的数据销毁的差不多了,留下一台也没什么用。”
“就留一台,我见到他,说了我想说的话,就会亲手销毁,不会给你添麻烦。”封西岩伸手挡着最后一台设备,不让郭微清靠近。
“你……”郭微清语塞,这麻烦已经很多了。
他耗费三个月时间,才解决好郭哲遗留的麻烦。
“你不能接触和使用设备,等孩子出生后,再使用吧。”郭微清心软,到底是给她留下了一台设备。
封西岩欣喜,声线中带着颤抖,“谢谢!”
郭微清摆手,“客气了!”
在封西岩喜悦的时刻,郭微清思索了之后,也只是发出一句叹息,没有说出压抑在内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