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西岩凝视着虞勤儿，意外她知道的消息。

虞勤儿观封西岩这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讲，心里多少是来了气，可还是压下怒气，在自问自答的路途中，越走越远。

“有的，对吧？姐姐。”虞勤儿耐着性子，声线都有些变化：“姐姐真没有想要和和我说的？”

“没有。”封西岩别开眼，不去看她，搓搓冻得没有知觉的手臂。

虞勤儿咬着牙齿，迟疑地走到了封西岩的身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你的身份较为特殊，千万别被人利用了啊。”

封西岩转动着眼眸，考虑这些词汇。她微微张嘴，想到经历的这些奇异情况，想到郭微清的隐瞒，封学亥的暗喻，也想到何平萤之前的那些无奈之举，已无力和虞勤儿争辩什么，牵强地扯出笑容。

“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吗？”

虞勤儿意外她的出声，笑容也莫名地有些僵硬，语气生硬：“那倒不必谢。”

虞勤儿看她挪动着脚步要走，在犹豫之下，还是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心头一酸，忸怩道，“若你还有机会再来，能不能与我见一面，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讲。”

虞勤儿知道此次，再无多接触的可能。

封西岩眉头轻轻一蹙，转头去看她，在这眨眼间的时间里，看到了她的憔悴伤心，也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搭在小腹，动作很是熟悉。

“不会来了。”封西岩没敢给予多少希望，在来之前，都知道这一次，将是最后一次。

虞勤儿的心梗了梗，缓和好半晌，才轻轻点头，眼神里有些不舍。

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重话，将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刑部那边会优待他。”

封西岩惊疑，抬眸凝视她。

虞勤儿面露苦涩，知道封西岩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背过身去，对她放软语气：“你和你父亲，走吧。切记，不能离开擅自京城。”

封西岩闷闷地踩着乌黑的雪走了两条街，盲目地走着，没有去想现在的目的地。

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宽敞的道路，有几人面容憔悴，仓皇地行走，走路也不顾及什么，直面地撞了过来。

封西岩躲得及时，只有肩膀上被撞到发痛，在轻揉着肩膀时，转身去看那踉跄的白发老者，以及绕开走过去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封西岩细想曾经见过的人，恍然间，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鲁焓，加快脚步跑到他身侧，留意他的面色，没点气色，还伴随着一些气沉沉的喘息。

鲁择昌不悦，警惕盯着靠近的女子，忙走到父亲的另一侧来遮挡着该陌生女子的视线，多次回头去看，更是发现该女子目不转睛地瞧过来，本不想生事的，但看到这样的尾随，心里极为不放心，驻足后转身，挡住了她，沉声询问，“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们是鲁阅常的家人？”封西岩迟疑地看着他，也看向因着这番动静回过来身的鲁焓。

鲁焓老眼昏花，揉揉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了一点，他听着二儿子的话，也短暂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择昌。”鲁焓急忙伸手去扯鲁择昌的手臂，声线里带有激动的情绪。

鲁焓去回想这熟悉的声音，赶忙回应了封西岩的所问，激愤的声线都有了些许的改变，“是，我们是，正要去寻他。”

封西岩面露难色，停顿了片刻，才说：“他被带走，进了刑部牢狱。”

“什么？”鲁焓愕然，站不住脚，瘫软下去，幸得有鲁择昌搀扶，才没有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鲁择昌不悦地看着封西岩，口气生硬：“你胡说什么？我大哥吉人天相，怎么会到那地方去？”

封西岩语塞，愧疚地垂下眼。

“择昌，莫要对她动怒，她是你大哥信中多次提及的西岩姑娘。”鲁焓忙轻拍了鲁择昌的手背。

“若不是因为她带来的五谷良种，大哥又怎么会被上面盯上，又怎会受到今日这般苦难？”鲁择昌一时气急，一一说出。望向封西岩的眼神都深藏敌意。

鲁焓绷着脸，心里知道阅常的部分遭遇是眼前这位女子带来的，可想到阅常在信中谈及的琐碎，儿子甭管是否遇上封西岩，都有次一劫。也无法避免的是，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