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直到发出“咔哒”一声响,在这片寂静里如同一声巨响。
璀遂推开家门,顿时一股沉闷的、带着些许尘埃气息的空气以及一片黑暗扑面而来。
“我又回来了。”璀遂在心里默念,但这句宣告没有任何回应,“又是一个星期了吗,时间可真快。”
他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惨白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驱散了黑暗,却也将屋内的冷清照得一览无余。
客厅并不大,家具摆放得整齐而规整,甚至有些过于整洁,缺少了那种居住过的杂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最终落在墙壁上那张巨大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母亲微笑着,年幼的他被簇拥在旁边,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那是什么时候拍的呢?好像是小学毕业那年。
之后,这样的合影就越来越少了。
“是啊,空荡荡的房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这就是所谓的家吗?”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提供食宿的、比较宽敞的地方。
父亲总是很忙,他足迹不知道在何处。
他们的爱,也只是手机上冰冷的数字,带着距离感的关切。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像一只窥探的眼。他划开屏幕,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我还在外面工作,你要照顾好自己。”
言简意赅,目的明确。
他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说“我到了,一切很好,你们放心”?这像是一种固定的、无需走心的程序。
他想说“家里很冷清”,或者想说“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但这些字句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最终,他还是只回了一句:“到了,够用。”
发送。
然后,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的轻响。
他陷入了沉思,一种无力又熟悉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知道家里人的辛苦,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未来在拼搏。
他不能抱怨,也没有立场抱怨。
所有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沉入心底。
他起身,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小城市永不眠的霓虹光影,摸索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黑漆漆的房间里,就只有他独自一个人。
这种黑暗,对于璀遂来说,不是宁静,而是一种实质般的压抑,是孤独张开的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打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一小片光晕驱散了部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