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拿起敲了敲,还是一脸狐疑,“这上面有什么吗?”
我一把将那军旗的边角扯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绸布,他惊住,伸手要去抓,被我拦住,我握着那军旗的旗杆,将它靠近火上,跳动的火苗在上面蹭蹭往上蹿,火舌想要一口咬下,但风向吹动,让它一直不能得逞。
“看到了吗?”
“你——”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可是,为什么用有这个。”
“靶子啊。月黑风高,有了这个,才能更方便瞄准目标。”我放下手里的军旗,“萧远随行中,何人掌衣?”
萧远不是变量,他是来推动故事按照原有轨迹运转的,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原著之中,会不会是因为有人遮掩了他的出现,可为什么要遮掩,什么事情需要遮掩,谁有这个能力去遮掩他出现在晋州这件事情?
这几日时间静止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崔明镜带着弓箭出现,
对我说推动主线,刺杀、救驾。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在这次晋州特使来宣布的旨意中,明明是征召晋州匠人前去剿匪,可为什么最后会是晋州八千铁甲军被逼入流沙身亡,又为什么他们会被扣上反贼的帽子呢?
这顶帽子究竟从何而来?
可萧远一来,却极其快速的定了他们的罪,为什么?甚至说出后日行刑!
此时此刻,
他们哪来的罪?
行刑又是行的什么?
除非萧远早就知道,他们会在不久,甚至就在今日,犯罪!
可什么情况下,
他能预见到连铁甲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不是先知,
更不是徐润、崔明镜这等已经知晓事件发展过程的人,更不是谢昭、曦月、我、景岳这些在外旁观故事的观察者,
他是局中人,
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
他除了是局中人,
还是布局人!
铁甲军的罪就是他的局,而这个局,或许就是所谓的刺杀!
我们所想的破局之法,
会不会就是原本故事中的一环,
甚至是真正将铁甲军逼入死地的致命一环!
城墙上飘着的那面军旗,内里藏着的白布,是浸了荧光粉的,暗夜之下,在城楼两侧的火把之中,在整条城墙之上会显得异常的鲜明——可军旗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军旗标记位置,固然可以让人迅速找到目标,可最稳妥的却是直接让目标自己发光,那就肯定要对衣服动手脚。
我在存放萧远衣袍的屋子里果然找到了那件事先准备好的带着荧光布料一遇到火光就异常明显的袍子——
靶子有了,
可凶手呢?
如果真的是原有故事轨迹中的,那凶手就不会是齐川,可又会是谁呢?
身后猛然响起推门声,
我屏住呼吸,攥紧手里的衣服,
“明镜,你在这儿做什么?”
是萧远!
他叫出名字的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凶手,
就在眼前,
是——
崔明镜!
也是——
我!!!
所以,他才会说出后日一起观刑的话,所以他不是在命令我,而是在邀请我,
邀请一个共犯,
一起欣赏自己犯下的罪行!
那,
真正的崔明镜呢!
她,
其实是知道的?
想到这点,
我手上的衣袍落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