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不安之也不行了,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在这里等着徐润的出现,然后给徐润疯狂洗脑,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死。这种近乎传销的脑残举动,我每天都在和我的良心做斗争。
今天,迎面见到徐润的时候,我有些受惊。
作者给他画过人物小像,所以很好认,可画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你就能从中感觉到那股子求生的意志,像是荒野烧之不尽的野草,
让他去死,
我甚至觉得让我自己去死可能还容易点。
我默默回到谢昭的身边,他把剩下的瓜子推过来给我:“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了吗?”
“你的建议是?”
“举凡有所求,无非威逼利诱,可你要让他心甘情愿,那威逼就用不得,只能利诱。我们可以用谢家那些老弱妇孺的性命和自由来同他交易—”
“交易什么?让他乖乖去死,我们替他保那些人余生安稳—”
他已经从我的态度看出了不赞同,两根手指点在桌上等着我的下文,
“是个好办法。可依照徐润的性子,与其把那些人的性命交托到别人手上,他更愿意自己护着他们,更何况眼下的我们于他素昧平生,他凭什么相信我们?”我了解徐润,同所有喜欢他的读者一样,正因为我们了解他,才会明白他不会选择作者给他的尘归尘土归土的结局,才会想为他求一条生路。
他点了点头,“所以,你想杀人诛心,先取得他的信任,再让他绝望赴死?”
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怎么听起来这么不要脸这么渣呢?
我就不能当个好人吗?
便是反派,徐润也只是个和男女主立场不同的反派罢了,他真的有到非死不可的程度吗?
纸片人被创造出来,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经历,有自己的抉择,除了服务故事,他们应该也想好好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个被随意捡起和丢弃的符号。更何况此时此刻,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他在呼吸,在走动,在生存,扼杀他,与扼杀一条生命有什么区别?
谢昭敲了敲桌子,我的视线从远处徐润的身上重新落到他的手指上,这才发现他的一截手指上有一个伤口,伤可见骨,可明明前几日并没有,他是何时受伤的?
“你的伤—”
“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行。我比任何人都爱这个世界的生灵。但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生灵要存活的前提是这个世界要先存在。若这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了,执着,信念,生命,也会不复存在—”他没说透,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腕,那只白的有些惨然的手腕,“壮士断腕,非不痛,只是不得。”
不得已,
不得已而为之。
可为什么全世界的不得已,却要我来为之,徐润来为之?
我能理解,
但不想接受。
我起身,走到徐润的面前,他自然不认识我,狐疑警惕地看着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没回答,我也不奢求他能回答。
“如果一群人的生要用一个人的死来换,应当如何选?”
他在沉默,我也在沉默,半晌,我惨然一笑,无解题啊。
转身的瞬间,身后却响起了声音,
“那个人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