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是我提的。”赵凛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质地,“我有资格,也有义务负责。”
刘琦对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忿。
赵凛微微摇头,那动作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你永远无法确保见到的那一面就是那个人的全部。”
“那你呢?”刘琦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不自觉地按了按锁骨下方,“我怎么确保你不会对我别有意图?”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更尖锐的词,像是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凭什么?”
赵凛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某种疲惫的认同,或是自嘲。
“以后你会明白的。”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等刘琦再开口,赵凛抬手止住话头,那截冷白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表链在晨光下泛着沉黯的光泽:“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准备出发。总部离这里很远,早去早回。”
刘琦咬合肌动了动,磨了磨牙,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最终微微颔首。她转身从椅背上抓起外套,动作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利落。
“走吧。”赵凛提起金属箱,箱体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滑动声。她走向门口,步伐稳定,但刘琦注意到她肩背的线条比平时更僵硬些。
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和楼层数字跳动的轻微咔哒声。赵凛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银质雕花烟嘴,烟嘴表面有细密繁复的花纹,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久。
“介意烟味吗?”她侧头问。
刘琦摇头。
赵凛又拿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和一个灰色哑光扁盒。翻开盒盖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里面整齐排列着半盒手卷烟,烟纸是糙米色的,烟丝颜色很深,近乎黑褐色。
电梯门滑开。两人走出市局大楼,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悍马就停在正门口的禁停区,挡风玻璃上已经贴了张黄色的违停单。赵凛看都没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同时将烟卷插进烟嘴,打火机擦出橘黄色的火苗。火焰舔舐烟丝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总部……在哪里?”刘琦扣上安全带问。皮革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呼——”
赵凛咬住烟嘴深吸一口,白色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在车厢里弥漫开来。烟草味很特别,带着某种草药般的苦涩,混着她身上固有的檀木香,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清醒的气息。她松开手刹,挂挡,车子平稳驶出市局大院。
车窗外,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汇聚。
“巫山县。”她说,吐出这三个字时,烟雾随着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