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叔。”

“诶，科长！”大门外传来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回应。开叔小跑着出现在门口，额头冒汗。

“这个也带走。”赵凛指向下颌扭曲的黑衣人。

“哎呦喂，科长您体谅体谅我这老胳膊老腿……”开叔嘴上抱怨，动作却麻利地背起那人，一步一喘地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

赵凛转身看向刘琦。在刚才的搏斗中，刘琦的睡衣衣角溅上几滴暗红血迹，左肩布料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小麦色的皮肤和绷紧的三角肌线条。锁骨下方，那片梅花胎记在灯光下红得刺目。

“换件衣服。”赵凛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我在外面等。”

刘琦迅速褪下染血的睡衣，从床上衣物堆里拣出灰色长袖T恤和黑色直筒裤换上，披上冲锋衣，蹬上袜子踩进拖鞋。拉开门时，赵凛已等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双运动鞋。

“换上。”她微微弯腰，将鞋放在刘琦脚边。

“谢谢。”

赵凛重新进屋。“搭把手。”

两人来到被击晕的黑衣人身旁。刘琦正要抓他的脚踝，赵凛忽然脱下自己的女士大衣，罩在黑衣人头部和上半身。

“遮着点，”她低声说，“免得吓到邻居。”

一人抬手，一人抬脚。两人沉默地抬着黑衣人走进电梯。

楼下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警察堵在单元门口，正与押着嫌犯的开叔一行对峙。为首的周宇举着证件嚷嚷：“国安也不能说抓人就抓啊！这事得讲先来后——”

“让开。”开叔一把抽回证件，背着人往外挤，“有事找我们领导去！”

“他们就几个绑匪，怎么就跟国安扯上关系了——”周宇还想拦，抬眼看见从走廊拐角出来的刘琦和赵凛。

“小宇，”刘琦抬着黑衣人的脚，声音平静， “让他们走。”

“师父，你看他们这——”

“服从命令。”

“……是。”周宇咬牙退开。开叔撞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周宇跟着刘琦走出单元楼，压低声音：“师父，他们这分明是抢——”

“行了。”刘琦不耐烦地打断，“护犊子护惯了是吧？通知收队。你，回去值班。”

“可是——”

“回头请你们吃饭。”

话被堵死，周宇只得闭嘴，跟着她走向小区门口。

门卫室旁，保安宋叔正和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为首的壮汉正是白天见过的孔唯。看见赵凛抬着人出来，孔唯笑容一敛，换上冷峻神色，快步上前接替了刘琦的位置。

小区外，两辆救护车已等候多时。三名黑衣人被依次抬上车。

赵凛转头看向刘琦：“今晚怎么办？和我们一起回去？”依然是陈述语气。

“不用。我回市局，那儿有床。”

赵凛点头：“也行。我送你。”

两人上了悍马。副驾上，刘琦瞥见中控台上未动的打包盒。

“今晚送完我，你没离开？”

“对。”赵凛发动车子，“那辆别克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松懈我们的注意力。我猜还有第二拨人会趁机潜入，所以让人在周围守株待兔。”她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刘琦对“被当做饵”的事不置可否。

悍马很快驶抵市局楼下。

“你的门锁，我会让人修好。”临下车前，赵凛忽然说。

刘琦愣了一下，用意料之外的语气低声道： “谢谢。”

看着刘琦走进电梯，赵凛低头看向左手腕——怀表安静如常。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