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一桌饭，四个人，才算家

严家餐厅的吊灯暖得柔和，长桌一侧摆着四副碗筷，空气里飘着清蒸鱼、糖醋排骨和甜汤的香气。

我刚坐下，贺峻霖就把一小碗剥好的虾仁推到我面前，小声又乖巧：“学姐，这个不辣，你多吃点。”

严浩翔瞥了一眼，不甘示弱地夹了块最嫩的鱼腹，直接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刺我挑过了，吃这个。”

我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严父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一上午的眉眼终于松了些，拿起公筷，破天荒地先给严浩翔夹了块排骨，又给贺峻霖盛了小半碗甜汤：“别只围着你姐，自己也吃。”

严浩翔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明显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低头扒了口饭，没说话，却把那块排骨吃得格外认真。

贺峻霖受宠若惊，捧着小碗小声道谢：“谢谢叔叔。”

“以后常来。”严父语气依旧沉稳，却少了平日的距离感，“这里也是你能安心吃饭的地方。”

我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烫。

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一直靠着父亲的偏爱站稳脚跟，却也一直夹在偏爱与愧疚中间，一边护着敏感的贺峻霖，一边忽略了吃醋六年的严浩翔。我以为烟是我唯一的依靠，直到此刻，一桌饭，四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家。

“爸，”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前……让你担心了。”

严父抬眼看我，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我知道你难。你妈走得早，你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半夜躲在后花园抽烟，咳得睡不着，我都知道。”

严浩翔夹菜的动作猛地停住，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心疼。他只知道我抽烟，却不知道那些夜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不敢拦你，”严父叹了口气，“我怕我一拦，你连这点发泄的地方都没有。但我更怕你伤身体，怕你出事。”

“我现在不抽了。”我把碗边的薄荷糖轻轻推到桌中间，蓝莓味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浅紫，“真的戒了。”

“有他们两个看着你，我放心。”严父看向严浩翔，语气郑重，“浩翔，爸爸以前对你严厉，不是不爱你，是希望你能强大到护住你姐。她嘴硬，什么都自己扛，你要多留心。”

“我知道。”严浩翔应声，声音很稳，不再是从前委屈吃醋的少年，“我会护着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也不会再让她偷偷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