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视角·成年后】烟蒂与草莓蛋糕

训练馆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刚结束一场队内赛，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黏又凉。队友勾着我的肩膀往外走，笑着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庆祝，我摇摇头，说要回家。

“怎么，又去陪你姐？”

我没回答，只是把篮球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出了训练馆。

车子刚开出体育中心，就下起了小雨。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霓虹。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七岁那年的雪夜，忽然就撞进了脑海里。

那天我从晚宴偷跑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后花园的灯亮着。姐姐蹲在花坛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她咳得很厉害，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可她就是不肯哭出声。

我把兜里的草莓蛋糕递过去的时候，她别过脸，不让我看见她的眼泪。

“小孩子家家的，别管大人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姐姐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她总是把我护在身后，像一棵遮风挡雨的树，可那天我才明白，树也会有累的时候。

我把她扔在地上的烟蒂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烟蒂还带着火星，烫得我手心发麻，可我没松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第一次抽烟。是妈妈留下的半盒蓝莓味百乐，是她用来抵抗全世界崩塌的武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我拎着刚买的草莓蛋糕上楼。门没锁，我推开门，就看见姐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还是蓝莓味的百乐。

我走过去，把蛋糕放在桌上，从她手里拿走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了让你少抽点。”

她笑了笑，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我：“今天赢了？”

“嗯。”我点头，“MVP。”

“厉害啊。”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和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