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许宁也曾考虑过,这话若是由自己说出去,怕是自己这位父亲此后更要忌惮自己,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但是转念一想,她本身就要连同裴谞一起收拾,索性也就不装了。
甚至裴许宁都没说让他考虑一下,临渊侯道:“或许可行。”
裴许宁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不够了解这位父亲,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不疼爱自己,现在看来为了保住自己,哪怕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可以舍弃。
“我去一趟天牢,此事不要和罗氏讲。”
裴许宁点头说是。
她其实也想看看裴婉莹身陷囹吾又能如何自救。
之前,她们陷她于不仁不义。
裴许宁有苦说不出,别人看惯了裴婉莹那副温柔小意的面具,只当她是顽劣的。
现下,她要让他们处于她当时的处境,孤立无援。
“春棋,找个马车,我们也去瞅瞅热闹。”
临渊侯行色匆匆,进去是塞给看守一个银锭,出来又是一个。
那看守低眉顺眼,恨不得给临渊侯送上马车。
瞧见他离开,裴许宁这才渐渐靠近天牢。
只是,她还尚未拿出银锭,那人便堆起了满目笑容。
“大小姐。”
裴许宁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看穿,“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王......李大人交代过,如果是一位漂亮的小姐过来,直接放您进去就行。”
“......”漂亮小姐?
李青时倒是会哄人。
裴许宁倒是惊讶于这个人居然知道自己要过来。
她点点头,跟着狱卒进去。
还未靠近,就听到了女人的撕咬声。
“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害我儿子,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你一来,我儿子丧了命,我们也跟着下大狱!真是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让你进了我们家门。”
裴婉莹在这牢里几天,已然是疯魔不成人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说成什么都做了。
以往最疼爱自己的父亲也始终没有露面,甚至姨娘也没有来看过她。
裴婉莹满心悲伤,偏这个景博侯夫人也不肯放过自己。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杀你儿子!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裴婉莹怒吼道,“你们家自己做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要算在我身上吗!”
景博侯夫人一咬牙,坐在一旁不吭声。
直到瞧见裴许宁。
二人一同上前。
“长姐!是不是父亲让你来看我的,你们是不是要救我出去。”
“大小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裴许宁敲了敲横木,朝着一旁的狱卒,温声道:“还麻烦小哥通融一下,容我和妹妹单独说几句话,她自来娇生惯养,可否请她出来和我一叙?”
春棋拿出一片金叶子交给狱卒,那人喜笑颜开,当即连连说好。
裴婉莹大喜过望,也不管自己身上沾染的各种破烂,头发也缠结在一起,就往外跑。
“长姐!”
裴许宁捂着鼻子后退些,语气不好。
“说话就说话,不需要离我这么近。”
裴婉莹看得见她眼里的嫌弃,也只得忍下这一时的怒火。
“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父亲已经放弃你了。”
裴许宁这话说的很快,裴婉莹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听岔了。
“什......什么?”
裴许宁语气欢快,“没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遍,父亲不要你咯。”
“?裴许宁,你说什么疯话。”
裴婉莹气急攻心,在这鬼地方,她也犯不上和裴许宁演戏,直呼她的名讳。
“你在这里信息闭塞了一点,想来外面和家里发生的大事你一概不知了。”
裴许宁悠悠道:“你以临渊侯府二小姐身份举报了景博侯府,致使景博侯府上下被羁押,景博侯夫人来之前和你的姨娘发生了争执,撞掉了你娘肚子里的孩子;外面调查七七八八,你杀害世子的证据几乎确凿,只需要牺牲你一个,换来两家平衡。你觉得父亲如何权衡?”
裴婉莹眼里写满了恐慌,裴许宁这几句话里消息太多,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
她何时举报过景博侯府?
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啊。
“哦对了,刚才父亲已经来过了,你猜他为什么没来见你?”
裴婉莹的脸上很快布满泪水,她不敢相信自己最后就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
许久之前,姨娘带她去大佛寺求问的时候,那人明明是她是大富大贵之命,为何却落得如此境地?
可她依旧不信,她不信姨娘会就这样抛弃她。
“裴许宁,是你!都是你!”
思来想去,裴婉莹觉得事情偏离正轨就是从裴许宁落水之后。
她和姨娘在府里开始步履维艰,甚至计划频频落败。
裴许宁站在阴影处,轻笑一声,望向裴婉莹时,眼里带了杀气。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你步步算计,不就是为了嫁给江年吗,我帮你达成了心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裴婉莹看着她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会咬上自己的脖子,宛若地狱修罗。
“妹妹,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虽然是庶女,可我自问不曾苛待于你,母亲虽然厌恶姨娘,对你的吃穿供应一概不缺,可是为何你们一定要处处致我们于死地,既然你们这么想除之后快,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得上天眷顾。”
裴许宁:“从前也有一户人家的庶女看上了长姐的夫婿,二人暗中苟合,珠胎暗结,最终联手杀害了长姐,甚至他们还不满足,连同父亲将长姐的骨肉至亲一并除掉,将她们的财富瓜分,可是长姐怨气不散,也许是上天有眼,长姐获得了重新开局的机会,那么就是这些腌臜货需要颤抖了,妹妹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裴婉莹噤若寒蝉,这个故事明明和她没有什么关心,可她在心底里还是虚得很,甚至不敢直视裴许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