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也没想到裴许宁居然会因为自己流泪,上次明明她说也看不起自己的。
属于男人的高自尊又在作祟。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你分明说过,你也瞧不上我。”
“自己的妹妹和未来的夫君作出那等事情,我还要对你有好脸色,那我岂不是疯子?”
江年半信半疑,说:“你那庶妹给我下药是该死,可你只是因为我睡了她就悔婚,更是让我面上无光!”
裴许宁心里有些恼了,于是道:“我还没进你们家的门,你和庶妹便搅和在一起,我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恐怕这才是真心话!
江年抬手就要赏裴许宁一巴掌。
这副身躯尚且年幼,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会害怕。
裴许宁下意识闭上眼,只听外面嗖嗖两声,面前的人应声倒下。
裴许宁瞪大了眼睛。
江年...死了!
汴京城里竟敢就这样对王公贵族痛下杀手,不是穷凶就是极恶。
裴许宁慢慢地向后蠕动,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只是下一秒,就有人破门而入。
外面刺眼的光打在裴许宁身上,让她移不开目光。
“裴许宁,你没事吧?”
李青时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亮剑划开她身前的所有绳子。
看着她带着磨痕的手腕渐渐红肿,李青时对着江年的尸身又踢了两脚。
“早该死的东西。”
区区一个幕僚居然敢就这样杀掉景博侯府的独子?
看来这位他身后的这位皇子权眼通天。
之前自己还对他们出言不逊......
裴许宁害怕地后退几步。
李青时看她这副胆怯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怕我?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还真是没良心啊。”
又说:“今日若不是我来的及时,怕是你现在也已经到了奈何桥上了。”
想起自己两个暗卫今日竟然能让裴许宁被掳走,看来在侯府真是养肥了。
天牢这几日人少,或许这两个家伙还得回去享受一下。
李青时看了眼地上的江年,眼中墨色翻滚,冷冷问道:“他叫什么来着?”
裴许宁乖巧地回答:“江年。”
“谁家的来着?”
“景博侯。”
听到这个名字,李青时神色毫无变化,好像就是一个寻常的小猫小狗似的。
“天子脚下就敢绑架贵女,死不足惜。”
裴许宁倒是有些担心他了,关切道:“你要不还是趁现在逃吧,你只是皇子幕僚,就这么杀了人,东窗事发,谏察院那些人参你一本子,就算是皇子怕是也保不住你。”
李青时忽然凑近些,那股玉兰香味儿又一次涌进了裴许宁的鼻子。
“你是在担心我吗?”
距离过近,裴许宁只觉得脸上一阵热气袭来。
不知为何,舌头有些打结,“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路上要用的金银盘缠,你下半辈子的生活我都管。”
李青时起了逗她的心思,道:“我可是千金难养。”
裴许宁只以为他真的是在质疑自己家的财力,她咬咬牙道:“千金不够,那就万金。”
“那照你这么说,后半辈子生活无忧,可是还缺个媳妇儿呢。”
裴许宁觉得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李青时笑了笑,“还当真了?”
李青时抱着膀子,看着小姑娘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这么一个粉面花骨朵,真是可爱极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竟然还敢有人暗下杀手。
裴许宁:“我是认真的,景博侯夫妇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杀了他,我觉得他们全家都得跟你拼命。”
他认真道:“我做决定之前必然找好对策,这件事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
“不是,你不知道......”
李青时眼里冷肃上了几分,“你很了解他吗?”
裴许宁不懂,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的关注点还在自己了不了解上。
“我不了解,可是也听过临渊侯说起过,老来得子、老蚌生珠。”
外面骂名一片,可是人家老两口照样不在意,就是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所以江年混迹至此,也没个正经差事。
还是靠着家里养活。
当然,这些都是裴许宁后来嫁过去之后,才知晓的真相。
李青时轻蔑一笑,说:“若是罪臣之后,死了也就死了,也省的费劲缉凶了,无所谓。”
裴许宁愣住,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无论怎么算,都会比眼前的人慢一步。
算无遗策,大概就是这样。
“对了,前些日子给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合作吗?”
李青时微微颔首。
裴许宁拧着眉,之前她其实是不打算合作的,毕竟拖家带口的行动也会不方便。
可是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忽然不确定了。
李青时说得很有道理,或许在侯府里头,她可以呼风唤雨,可若是出了侯府的大门,她便如同一只蚂蚁,有人想要将她碾死,轻而易举。
若是借助李青时的势力,或许她便真的可以在这汴京城为自己和母亲杀出一重天地。
可若是对方想要过河拆桥,自己好像也并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