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口罩的人影站在舱外,声音清晰了几分,冰冷而机械:
“锚点培育完成,载体记忆封锁,投放红月试验区,循环启动——清除非锚定单位,保留载体核心,无限重置,直至目标达成。”
画面骤然碎裂。
白沐恒猛地闭眼,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闷痛传来,才将他从这片窒息的记忆碎片里拽回现实。
他终于明白了。
驿站、小队、诡影、听声怪、土林突围……全是试验区里的一场场循环。赵言安、李淮宇、张淑敏、柳宁宁,是循环生成的临时单位,每一次重置、每一次危机解除、每一次锚点能量爆发,都会被系统清除,不留痕迹。
只有他,作为载体,带着作为锚点的血珠,一次次活下来,一次次被留在这片死寂之地。
风不知何时又起,轻轻卷过土林,拂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寒意钻进衣领,冻得他微微发抖。白沐恒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慌乱,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沉定的冷寂。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稳的玻璃瓶,血珠的微光轻轻跳动,像一颗沉默的心脏。
循环没有结束。
红月没有落下。
试验区的囚笼,依旧紧锁。
而这一次,没有同伴,没有阵型,没有掩护,没有退路。
只有他一个人,一瓶一血珠,站在残破的土林中央,面对这片无穷无尽、永远重置的红月荒原。
远处的风里,隐约传来一丝极淡、极细的爬行声,不是听声怪,却更古老、更阴冷,从荒原深处缓缓飘来,像是新一轮的循环,已经悄然启动。
白沐恒握紧玻璃瓶,将它重新护在怀里,抬眼望向红月笼罩的远方,脚步稳稳抬起,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黑暗走去。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但他不会倒下。
因为这滴血,这道微光,是他从无数次死亡与重置里,攥住的唯一真实。
红月孤悬,囚笼永在。
而载体,仍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