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恒怀里的玻璃瓶忽然又烫了一分,血珠的微光微微涨起一寸,将最靠近缝口的几只听声怪逼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嘶鸣。他趁机微微调整姿势,让微光更均匀地笼罩整条石缝,指尖轻轻蹭过瓶壁,确认血珠安稳,心底那点紧绷的警惕,才稍稍松了毫厘。
可缝外的诡影并未退去,反而愈发焦躁。
一只体型更大的听声怪撞开同类,扑到石缝正口,它的躯体比同类更干瘪、更扭曲,头颅低垂着,发出的嘶鸣低沉而震耳,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直直扎进人的耳骨,连青石都似在微微颤动。它伸出两只修长的爪尖,狠狠抠住石缝两侧的石柱,指骨几乎要嵌进石里,猛地发力,本就狭窄的石缝,竟被它一点点撑得更开。
赵言安眉峰骤然一敛,碎玻璃往前再送半寸,刃口几乎贴住怪影的爪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几人能听见,冷硬而坚定:“别慌,光还在,它进不来。”
白沐恒立刻凝神,将玻璃瓶举得更稳,血珠的微光全力涌向石缝口,暖意骤然浓烈,那只巨型听声怪的爪尖触到微光,瞬间冒起一缕淡淡的黑烟,它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周身的同类愈发疯狂地撞击、抓挠。
石缝依旧狭窄,微光依旧稳固,五人的阵型依旧紧凑。
可压迫感却在这一刻攀至顶峰——红月低得快要贴住土林的顶端,暗红的光浸透每一道石缝,缝外的黑影无穷无尽,怪影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青石的冰冷透过衣料钻进骨髓,疲惫、恐惧、阴寒缠在一起,勒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这道脆弱的石缝屏障,就会被疯狂的诡影彻底撞碎。
风还在啸,影还在动,光还在燃。
五道身影在石缝间死死坚守,没有退路,没有援助,只有彼此相抵的体温,与怀中那一点永不熄灭的暗红微光,在这片被红月诅咒的荒原上,撑着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与无尽的诡影,做着最沉默、也最窒息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