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将所有慌乱压下去,手指稳稳托住瓶底,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火塘里的柴火又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下。
门外,那道细涩的摩擦声,忽然停在了门板正中央。
下一秒,一声极低、极哑的嘶鸣,贴着木头钻了进来,冷得像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淮宇浑身一抖,差点发出声音,慌忙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
赵言安往前微移半步,挡得更靠前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旁的人能听见:“别动,别出声,等它退。”
白沐恒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玻璃瓶往怀里又收了收,瓶身的暖意更清晰了些,像一小簇藏在怀中的火。
柳宁宁依旧静立原地,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缩,视线牢牢锁在门缝处,身体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再次微微侧转,把张淑敏的方向,彻底隔在危险之外。
张淑敏没有动,只是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却透着一丝安定——仿佛只要那道身影在,便不必太过害怕。
暗红的天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白沐恒的侧脸,映出他干净却坚定的轮廓。怀里的玻璃瓶静静躺着,血珠安稳,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
门外的听声怪还在徘徊,嘶鸣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
狭小破旧的驿站里,五人屏息而立,火光摇晃,阴影交错。
有人藏着无人知晓的在意,有人握着不知来历的信物,有人守着沉默的戒备,有人忍着入骨的恐惧。
红月低垂,诡影环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风,在屋外无声地卷过,带着冻土的寒意,和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