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知道了……她等过我……她没怪我……我……我可以安心地去见她了……”
他的话语虽然破碎,却充满了放下重担后的平静与解脱。
老人又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他和阿秀年轻时的往事,那些被他珍藏心底数十年的、短暂的甜蜜时光。他的语气不再悲伤,而是带着一种回望过去的温柔与怀念。
最后,他再次郑重地道谢,然后由艾琳接过了电话。
艾琳的声音也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感激:“林老师,太感谢您了!爷爷看到衣服和你们的记录后,情绪虽然激动,但奇怪的是,他的精神反而好了很多,像是……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他坚持要亲自给您打电话……医生说,这是很好的现象,他的心结可能真的打开了……”
她表示,无论爷爷还能坚持多久,他们全家都感激不尽。是林慕青她们,让老人在生命的终点,获得了内心的安宁与圆满。
挂断这通跨越太平洋的电话,林慕青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次的委托,没有修复一件完美的衣物,甚至没有唤醒欢愉的记忆,她们面对的,是灾难、死亡和长达一生的遗憾。
但她们所做的一切,让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与他的过去、与他深爱却辜负了的恋人,达成了迟到近一个世纪的和解。
这或许,就是记忆裁缝这份工作,所能达到的最深刻、也最富有意义的境界——连接生死,抚平遗憾,让灵魂得以安息。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工作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段跨越时空的悲欢,也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