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没带伞。”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秦雨竹钻进伞下,紧紧挨着他。伞下的空间狭小,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哗哗的雨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驱散了雨天的凉意。她悄悄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他低声说。
“嗯。”她轻轻应着,心里却希望这雨下得再久一点。
两人依偎在伞下,一步一步,走在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路上。那一方小小的伞下世界,与世隔绝,只有他们两人,和那份在风雨中愈发显得牢固的温情。
这段记忆如此鲜明,以至于林慕青缝完最后一针时,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场夏雨的清凉和伞下相依的暖意。她甚至能“听”到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能“闻”到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小雨也似乎被这份情绪感染,轻声说道:“沈先生和秦女士的感情真好。”
林慕青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工作台一角的那个木匣。那里,也珍藏着她与周屿安的风雨记忆。有一次她排练晚归,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周屿安撑着伞在剧院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见到她时,也是那样带着责备却更多是心疼的眼神。
记忆,总是有着相似的温度。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木匣移回,落在旗袍前襟那片深褐色的污迹上时,心头那份因美好记忆而生的暖意,渐渐冷却下来。那片污迹,像一块不详的烙印,与之前唤醒的甜蜜与温馨格格不入。
她知道,那下面封存的,很可能是一段截然不同的、充满痛苦与分离的记忆。修复它,将是对她技艺和心性的更大考验。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雨势未减。工作室里,檀香的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逐渐凝聚的沉重感。
林慕青没有急于去触碰那片污迹。她需要时间调整状态,也需要更多的准备。她取来祖母留下的手札,翻找着关于处理强烈创伤记忆的记载。手札上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痛彻之忆,如惊弓之鸟,宜缓宜柔,以心熨帖,不可强求。”
她合上手札,深深吸了口气。明天的修复,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