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站台时,方颂言看着贺意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上高铁,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贺意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反复摩挲着方颂言的书包带,像要把这触感刻进骨子里。
黑檀信息素在站台的喧嚣里显得格外执拗,缠着方颂言的衣角不肯散开。
“知道了。”
方颂言点头,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你也早点回去,别耽误了下午的课。”
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贺意忽然伸手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等我周末去找你。”
他的声音埋在方颂言颈窝,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鼻音,“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糖炒栗子。”
方颂言的眼眶瞬间红了,推开他时故意板着脸:“赶紧走,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贺意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翻卷,像只不肯迁徙的鸟。
方颂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举着向日葵的样子——原来成长就是不断目送彼此的背影,在不同的轨道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高铁启动时,方颂言收到贺意的消息:【窗外的云像棉花糖,等你回来给你摘一朵。】
他笑着回复:【好啊,我等着。】
大学生活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方颂言在南方的大学里泡图书馆、做实验、参加辩论队,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只是每个周五晚上,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贺意的高铁票截图总会准时发来,带着句傻乎乎的“明天见”。
贺意的周末永远属于方颂言。
周五晚上坐高铁南下,周日晚上再赶回去,两个小时的车程被他走成了日常。
他会带着北方的糖炒栗子出现在方颂言的宿舍楼下,会在图书馆里陪他刷题到闭馆,会拉着他在陌生的城市里瞎逛,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塞进他手里。
“你不用每周都来的。”某个飘着细雨的周末,方颂言看着贺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有点发紧。
“那怎么行。”贺意正低头替他擦鞋上的泥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万一你被别的Alpha拐跑了怎么办?”
方颂言的耳尖红了红,却没再反驳。
其实他也在盼着每个周末,盼着高铁站里那道熟悉的身影,盼着黑檀信息素漫过来时,那份踏实的归属感。
贺楠和辛幸的日子则过得像首慢诗。
贺楠在设计院工作,辛幸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每天放学都会去贺楠的工作室待着,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写教案,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阿楠,你看贺意又在朋友圈晒他和颂言的合照了。”
辛幸举着手机笑出声,照片里贺意正把糖炒栗子塞给方颂言,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笑得像两个傻子,“他上周不是说要攒钱买车吗?我看他全花在高铁票上了。”
贺楠从图纸里抬起头,接过手机看了眼,眼里带着笑意:“随他去吧,年轻人的热情,拦也拦不住。”
他伸手揉了揉辛幸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那枚淡粉色的印记——几年过去,这枚永久标记已经成了温柔的证明,“下周末我们去看看他们?”
“好啊!”
辛幸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去给颂言带他爱吃的桂花糕。”
秋末的某个周末。
贺楠开着车南下,辛幸坐在副驾驶上,腿上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
高速路上的枫叶红得像火,辛幸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贺家老宅见到方颂言的样子,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低头算题时睫毛很长,像只安静的小鹿。
“阿楠,你说他们以后会留在一个城市吗?”
辛幸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会的。”
贺楠的语气笃定,“贺意那小子,认定了就决不会放手的,你就等着吃喜糖吧。”
他们到达时,方颂言和贺意正在学校的银杏道上散步。
贺意正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夹进方颂言的书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首没写完的诗。
“颂言!贺意!”
辛幸摇下车窗喊了一声,保温桶在手里晃了晃。
方颂言和贺意同时回头,看到车里的两人时,眼里瞬间涌上惊喜。
贺意一把拽着方颂言往停车的地方跑,黑檀信息素里飘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只被点燃的炮仗。
“哥!你们怎么来了?”
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喘,脸上却笑开了花。
“来看看你们是不是把日子过成了苦情戏。”
贺楠笑着下车,给了他一个拥抱,“看样子还行,没瘦。”
辛幸把保温桶递给方颂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快尝尝,特意多放了糖,贺意肯定抢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