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低头,飞快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随即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对对对!谢谢傅叔叔!也祝小姨和傅叔叔,在新的一年里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百年好合!”
章静苒被安琪这连珠炮似的祝福逗得忍俊不禁,大年夜的,她也不扫兴,只笑着催促道:“好了,快戴上试试看,看喜不喜欢。”
安琪和章柒月这才仔细将手链取出,戴在腕上。
细密的钻石在光下并不显得过分张扬,却每一颗都折射出剔透纯净的光芒,宛如将一小片星河缠绕在纤细的手腕上,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好看。”章静苒端详几眼,“款式精致又不张扬,以后就戴着吧。”
“嗯!” 两人齐齐点头,看着彼此腕间闪烁的光芒,心里都暖洋洋的。
这个除夕夜,虽然没有喧嚣的家族长辈环绕,但这份亲情与温情交织,如同最温暖的炉火,将过去一年里积压在心底的阴霾暂时驱散,也为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点亮了第一束光芒。
*
与此同时,位于半山幽静处的傅家老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傅宅素来风格沉静低调,今晚却是难得的灯火通明。
连庭院中空置许久的仿古流水喷泉都重新启动,潺潺水声伴着特意布置的暖色地灯,驱散了冬夜的寒气,添了几分鲜活。
屋内,暖意融融。
丰盛的年夜饭早已撤下,众人移步至一楼宽敞雅致的正厅。
傅明远端坐于主位的紫檀木沙发上,傅中庭坐在他左手下方的首位。
傅家二叔傅明扬携一家五口,特意从伦敦赶回来过年,此刻也都在座,傅明扬与大哥容貌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儒雅随和些。
傅明扬有一子一女,长女早已嫁与一位英籍华裔,生有一女,小名小雪,今年刚满三岁,粉雕玉琢,此刻正兴致勃勃的由妈妈陪着,趴在茶几边上玩着满桌面新鲜的玩具。
其子傅中越,比傅中庭小了五岁,相貌肖似父亲,气质更为跳脱些,目前尚未正式接手傅家在欧洲的总部事务,仍在历练中。
虽然傅明扬一家常居海外,回国机会不多,但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向来深厚。
加上傅家在欧洲的产业版图不小,傅中庭作为集团接班人,每年都要过去处理不少事务,与这位堂弟傅中越打交道的机会颇多,两人年龄相仿,脾性也合得来,关系比傅家和外祖父其他一些表堂兄弟更亲近。
此刻,傅明扬端着上好的雨前龙井,正笑着打趣自家大哥:
“大哥,今年这年过得可算舒心了吧,终于抱得美人归了。那会你火急火燎地亲自飞去伦敦,把我从滑雪场叫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放下茶杯,促狭地看向傅明远,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喝茶的傅中庭,继续道:“结果是为了亲自去拍一套珠宝。好家伙,我当是什么国宝呢,还让大哥不远千里追过来,原来是追美人用的。”
更绝的是珠宝还没到手,听说美人还先失联了,当时大哥那脸黑的比小时候揍他还严重。
傅明远被弟弟揭了老底,脸上倒没什么窘迫,只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傅明扬摇头笑道:好在那套珠宝是拍下来了,我赶紧让人加急送回国。后来听说,大哥回国后没用珠宝就把人给追到手了,怎么样,那珠宝佳人后来可还满意?”
傅明远放下茶盏,看了弟弟一眼,“东西自然是送出去了,至于满不满意……人都是我的了,你说呢?”
这话说得含蓄又霸气,引得傅明扬哈哈大笑,“是是是,大哥出马,哪有搞不定的道理!恭喜大哥,终于得偿所愿!”
满屋的人都哄笑出声,几个小辈难得听到向来威严持重的大伯还有这样故事,一时听得津津有味。
傅中庭端着青瓷茶杯,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咚、咚、咚……”
一个内部飘着仿真雪花的透明弹力球,从茶几边缘滚落下来,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后滚到了傅中庭脚边。
小雪正追着球玩,见状立刻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地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跑到傅中庭面前时却猛地来了个急刹车,小身子晃了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然后居然倒退了两小步,转身扑向了她更熟悉的小舅舅傅中越怀里。
“哈哈哈!” 傅中越被小外甥女这模样逗得大笑,弯腰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毫不客气地开起了堂兄的玩笑:“大哥,你看你平时太严肃,气场两米八,连小雪都怕你。”
傅二婶也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见状顺势笑着将话题引回傅中庭身上。
“大哥,要我说啊,中庭这孩子可是我们傅家这一辈里最拔尖的,能力没得说,又生得这样好,他的终身大事,您可得抓点紧,我们都盼着早点喝喜酒呢。你瞧我们家映晴,不过比中庭小一岁,小雪都满地跑了。”
傅明远端着茶杯,笑了笑,目光看向自己儿子。
却见傅中庭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透露的意思,看来上次林氏的事闹出了岔子,自那后再没见儿子提女朋友的事,还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思。
傅明远四两拨千斤的转了话题:“我都退下来享清福了,他的事自己拿主意。他自己不争气,就算喜酒排到老子后面了,也怨不到我头上。”
傅二婶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兴致,立刻打听起傅明远的婚礼打算,热心地建议不如直接去欧洲办,婚礼蜜月一起,她作为弟妹也好就近帮忙张罗。
傅明远也不再提傅中庭,转而和二弟、弟妹聊了起来。
傅中庭对长辈们的调侃恍若未闻,他只是微微弯腰捡起脚边那个小小的弹力球,然后朝怯生生偷看他的小雪伸出手,掌心托着那颗彩球。
小雪先抬头看了看平日里更亲近的小舅舅,得到后者一个鼓励的点头后,才敢伸出肉嘟嘟的小手,飞快地从傅中庭掌心抓过小球,然后立刻缩回手,把小球紧紧抱在怀里。
在茶几旁整理着女儿散落玩具的傅映晴,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也忍不住加入了打趣大哥的行列。
“大哥,你还真是有大伯当年不怒自威的风范,我记得小时候,我和中越被爸妈送回国,在老宅住过一阵子。”
她走过去坐在中越身边,顺手点了点中越,“那时候,中越天不怕地不怕,连爷爷的胡子都敢揪,可偏偏就是怕大伯,他一瞪眼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哥你现在这气场,我看是青出于蓝了。小心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别把孩子吓得不跟你亲近。”
孩童那软嫩温热的小手,从傅中庭掌心飞快地划过,留下转瞬即逝又有些陌生的触感。
傅中庭收回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对妹妹的调侃并不放在心上。
才刚刚分手,什么孩子,不知道要到哪个年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