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错愕后,章柒月收敛心神,“嗯,在外面吃饭。”
“我在门口等你。” 傅中庭没有多问,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章柒月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在安静的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推门回到了热闹的包间。
她没有再坐回去,而是直接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包和今晚大家为她准备的香槟玫瑰,再将安琪拉到一旁,低声道:“安琪,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安琪想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确实不宜熬夜太晚,便点点头:“好,我送你到门口打车。”
送章柒月上了出租车,叮嘱她到家发消息后,安琪才返回包间。
车厢内安静下来,与刚才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章柒月靠在椅背上,侧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巷灯火,流光溢彩,她却没有任何兴致,离翡翠城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不久后,出租车抵达翡翠城。
章柒月捧着鲜花走出电梯,一抬眼,便看到了那个静静伫立在她家门前的熟悉身影。
傅中庭就站在1602的房门前,他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长大衣,身姿笔挺,楼梯间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那一瞬间,章柒月有几分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看到了当初他第一次站在长虹公寓门外的样子。
那次是他们隐秘关系的开始,一种宿命般的预感悄然浮现;冥冥之中,这或许也是他们彻底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吧。
翡翠城的物业自然比长虹公寓高档许多,走廊间灯光烁亮。
傅中庭听到电梯声响,收起手机抬眼看过去,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章柒月脸上,随即视线落到她怀中的玫瑰上。
他想起刘铭汇报时不敢隐瞒的话,说是有人给章小姐送花,随后不久她便提交了辞职报告。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感,之前的亲密熟稔在此刻仿佛被一键清零。
最终,是章柒月先动了。
她主动上前几步,走到门前,一边用指纹解锁,一边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章柒月先一步进门换鞋,随后将手里那束花连同包包一起随手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傅中庭跟在她身后走进玄关,反手关上了门,站在门口,目光垂下,扫过鞋柜,上次的黑色拖鞋已经再次消失。
他抬起眼,看向正在餐桌旁放下花束的背影上,声音低沉的回答道:“不是说要忙到月初吗?”
章柒月正在餐桌边整理花束的手微微一顿,她背对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却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原本以为他这次过来是因为知道了她辞职的事,碍于董事长的面子来过问几句,结果,他这次过来也不过是为了上床?
房间更加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章柒月背对着傅中庭,肩膀微微起伏,似乎连呼吸都需要用力。
她原本想说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吐不出半个字。
傅中庭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眸色更深。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或者说,自从她用拙劣借口推开他的清晨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原本以为她上次是需要时间冷静,所以才不想逼她,想着等到了月初才来见她,却不料她突然辞职。
“联姻的事是假的。”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她,向前走了一步,“不过你看到新闻后,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假的?
章柒月的身影微微一滞,怎么会是假的?但随即一股更深的苦涩涌上心头。
真假又如何?
就算这次联姻是假的,可她身体里悄然孕育的那个小生命,却是千真万确的。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未来总会有门当户对、光明正大的选择,她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章柒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有。”
她直直望进傅中庭深邃的眼睛:“你早就知道我小姨和董事长的关系了,是吗?”
傅中庭的眉头蹙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及此事,他坦然承认:“是。”
“那晚我被猫抓受伤,你送我去医院,又送我回家,也是因为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是吧?”章柒月追问道。
傅中庭沉默了一瞬,应道:“是。”
好,真是好极了。
章柒月撑了一下椅背让自己站稳,“后来刘经理对我的关照,还有当初谢玖玖和我发生冲突后,被调离集团,也是你授意的吧?”
傅中庭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是。”
章柒月低低地笑了出来,她垂下眼睫,眼角余光看向自己的小腹,“谢谢傅总这段时间的关照,我年后就会离职,以后就不用再麻烦傅总了。”
傅中庭眼眸深深的注视着她低垂的双眼,“所以,你要因为这些事分手?”
分手?章柒月心底一片荒凉,他们之间称得上分手吗?
章柒月咽下喉中涌起的苦涩,再抬头时,脸上已覆上一层淡笑:“不是。”
傅中庭一身挺阔的黑衣,立在玄关顶灯的光晕下。
那光线从他头顶倾泻,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冰冷而具有侵略性。
那是章柒月从未见过的一面,让她不自觉的心头发颤。
傅中庭蓦地开口,步伐又逼近一步,“那是因为什么?”他追目光锁住她追问:“因为那个送你黑玫瑰的男人?”
章柒月撑着椅背的手陡然收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皮,他怎么会知道?
她突然感觉自己在他眼里是透明的,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