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清叹口气:“你这算什么,刘庄头才是真的焦头烂额。”
两人站在庄子门口等人,一个呼啦啦摇着手中折扇,一个臭不要脸偏过去蹭风。
霍砚清:“以前都是你娘管的庄子,许那些老奴仆留下养老。大哥一回来——”
扇子猛地一扇,“说什么霍家不养闲人,还了身契约,遣散了事。”
“这就叫没人性!你牵条狗过来,都比他会说人话。”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这么一弄,谁还肯为咱霍家卖命。大哥这分明是焚林而田,因小失大!”
温婉躲在树林里,远远看着说话的两人。
这两兄弟她认过画像,身着白衣摇扇子的这个,是霍家二房独子霍砚清,行二,其人面如满月,性情温润如玉,喜爱读书。
身着紫色劲衣的那个,则是霍青山同父同母的弟弟,霍停云,行三。
长得白白净净,样貌阴柔,然性情却是顽劣不堪,素来招猫逗狗,不服管教,常把他爹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俩兄弟与大哥并不算亲,毕竟七年不见,出来一起查庄上的账,也是借机再把兄弟情续上。
他们看不惯霍青山,不奇怪。
“以后就管他叫‘老鳖’,如何!”
“甚好!甚好!”
话音刚落——
“堵在门口晒太阳么,怎不上车去?”
两人闻声回头,噗嗤对笑起来——说老鳖老鳖到。
霍青山走出庄门,眉梢浅浅一抬:“怎么,在这儿讲我的坏话?”
夏日的阳光好似独独放过了他,相比起两个弟弟的燥热,他依然带着通身的清凉意。
他迈出庄子之时,头顶甚至飘过来一片阴云,遮盖住了烈日高阳。
霍砚清猛摇扇子,满脸笑意:“大哥说笑了,哪敢啊。”
霍老鳖!霍老鳖!霍老鳖!
霍停云:“大哥上车!”
霍老鳖!霍老鳖!霍老鳖!
霍青山深看了两人一眼,将嘴角微勾:“觉得我不近人情?”
“没有的事。”两人齐声应道。
霍青山:“给了遣散银子,一人十两。”
两兄弟:“大哥英明!”
好大方啊,十两确够置块坟地,买个棺材的了。
“轰隆——”兄弟三人话说到这儿,便闻天边儿闷雷响起。
霍停云叉腰望天,脸上的笑这回真了:“可算凉快了。咱快回去,剩下的今儿就不查了吧。”
霍青山面无表情:“查。”
霍砚清:“可这都要下雨了!”
霍青山:“查。既定了抽查两处,便是两处。”
他说一不二,迈步就要上车去。正此时,忽听得一道女声顺风飘入耳朵:“青山——”
“?”
几人循声扭头,赫然见田野中有人朝这儿奔了过来,仔细一瞧,见是一布衣荆钗的女子,手上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
霍停云猛吸了口气,附耳问霍砚清道:“她方才喊咱大哥什么来着?
霍砚清瞪着眼睛:“青山?!”
说话间,那女子已奔至跟前。
雨下得大,她那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衬得人狼狈不堪,却也带几分楚楚可怜。
霍青山眉心微锁。
“站住!”他尚未发话,身边人高马大的护卫便大喝一声,跨上前去,将那女人隔在了五步开外。
女人被挡下来,惊讶了脸,一双含水发红的眼眸瞪着霍青山:“青山,你不记得我了么!”
“嚯——”
这是两兄弟抽气的声音。
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