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让人猝不及防。
手机闹钟响起来时,唐知知的身子猛地僵住。那是她定的闹钟,提醒她该收拾行李去高铁站了。梁康的手臂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姐姐,能不能不走?”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唐知知的心上。她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却不敢哭出声,怕他更难过,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不行啊,还要回去实训,还有好多作业没写。”
梁康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急切,“我去你学校附近租房子,每天给你送早餐,陪你写作业,好不好?”
唐知知摇摇头,眼泪打湿了他的T恤:“傻小狗,你还要修车,还要学技术,不能为了我耽误自己。”她知道,他刚在修车铺找到学徒的工作,师傅很看重他,他也很努力,每天都要学到很晚,她不能那么自私,让他放弃自己的生活。
收拾行李的过程,安静得可怕。唐知知叠衣服的手,一直在抖,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眼泪掉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梁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收拾,把她爱吃的零食都塞进包里,把那枚珍珠发卡别在包上,把那盘录着歌的卡带,小心翼翼地放在最里面。
他还把自己的一件白T恤,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她的行李箱。“姐姐,想我的时候,就穿这件衣服,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说完,就转身走到了阳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唐知知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走到阳台,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沙哑:“梁康,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梁康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像昨夜的温柔,也不像清晨的缱绻,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彼此的气息,刻进骨子里。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开,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离别”的苦涩。
“姐姐,”吻到快要窒息,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里满是红血丝,“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发消息,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吃凉的,天冷了要加衣服,骑车要小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老妈子,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了什么。唐知知一边听,一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掉,最后实在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哭着说:“我都记住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泡面,修车的时候别太拼,注意安全。”
去高铁站的出租车里,两人一直紧紧牵着手,没有说话。唐知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龙岭路的彩灯还在,老巷子里的早茶店还在,江边的湿地公园还在,可她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有他的城市,回到那个只有书本和实训的学校。
高铁站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告别声。梁康帮她拎着行李箱,一直送到检票口,寸步不离。检票员喊着“检票了”,唐知知却迟迟不肯往前走,只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姐姐,该走了。”梁康轻轻推开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走,我舍不得你。”唐知知哭着说,像个耍赖的孩子,“梁康,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姐姐。”梁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是唐知知第一次见他哭。他平时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修车时弄伤了手也不喊疼,熬夜抄攻略也不喊累,可此刻,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里满是无助和不舍。
“乖,”唐知知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可以视频,每天都视频,我会给你发消息,给你分享学校的趣事,你也要给我发修车的日常,好不好?”
梁康点点头,用力攥着她的手:“好,每天都视频,我想你了,就给你发消息,不管多晚,都等你回。”
检票员又催了一遍,唐知知不得不往前走。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梁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挥着手,嘴里喊着“姐姐,照顾好自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的尽头,梁康还站在那里,挥着的手,迟迟不肯放下。他看着空荡荡的检票口,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从高铁站的门口吹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可他却觉得,比冷风更冷的,是心里的相思与不舍。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知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她在候车厅的照片,她戴着他送的珍珠发卡,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照片下面写着:“小狗,我上车了,想你,超级想。”
梁康看着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他飞快地回消息,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姐姐,我也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等我放假,马上就去见你,好不好?”
发送完消息,他又站了很久,直到高铁站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慢慢转身离开。走在龙岭路上,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身影。
相思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疼得喘不过气。它像一根线,一头系着唐知知,一头系着梁康,跨越了两座城市,跨越了千山万水,紧紧地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高铁越开越远,带走了唐知知,却带不走两人之间的相思与眷恋。龙岭路的余温还在,那些美好的回忆还在,他们的爱情,像一颗种子,在别离的土壤里,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下一次重逢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