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叼着能量棒，双手叉腰站在那台灰扑扑的工蚁-IV面前，长长地“唉——”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个漏气的气球。

“这基础设计就限制了它的上限啊。”她含混不清地嘟囔，绕着这铁疙瘩转圈。关节连接粗笨，缓冲模块简陋，一身除了厚重一无是处的标准装甲板。它去熔炉之心那种鬼地方竞速？去当固定靶还差不多，跟块罐头似的。

可惜，锈火号的账本比这罐头还难看。穷是世上最好的老师，逼着你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把一堆破烂点石成金。

“唉，行吧，罐头就罐头。”她拍了拍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眼神亮了起来，“等着，让咱给你做个全套spa，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说干就干。林墟歌一头扎进了零件堆，规则手册被她翻得起了毛边，每一个允许改装的缝隙都利用到了极致。她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扳手和激光焊枪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传动系统？优化！减重增效，让动力传递更顺滑，反应延迟减少那么零点几秒也是胜利。

缓冲结构？重组！利用一切能找到的弹性材料和阻尼器，重新设计受力分布，虽然外观还是那个憨样，但内部已经能预想到更柔和地应对冲击。

局部装甲？加强再塑形！关键部位叠上能找到的最好复合板，非关键区域适当削薄减重，甚至利用边角料做了几个不起眼的导流鳍。

然后是电磁干扰缓冲器。炉渣III号那鬼地方，电磁风暴余波就能把精密仪器直接变成废铁。官方提供的标准防护模块又贵又占地方，林墟歌从废料堆里淘换来几个老旧的电容器和线圈，加上一点自己珍藏的星尘滤网边角料，七拼八凑，硬是在机甲主控舱外侧不起眼的位置，搭了个简易但有效的缓冲器。

嘿嘿，规则可没说不能自己造小玩意儿。

几天昏天暗地的忙碌后，那台工蚁-IV细看之下，关节连接处多了些流畅的护甲线条，腿部结构和背部引擎舱周围有细微的改动痕迹，整体感觉莫名精神了些，少了几分笨拙，多了点蓄势待发的精悍。

“不错不错！”林墟歌满意地拍拍手，脸上蹭了几道油污也顾不上，“虽然底子就那样，但总算能看了。”

白令海钻进驾驶舱，操控着这台经她手改装的机甲，在准备区进行适应性行走和简单跑跳。远比原版机型灵活顺滑的动作，立刻引来了不少参赛者的侧目。

一些老练的机械师盯着机甲腿部动作和引擎散热口的细微变化，眼神里露出惊讶和玩味。

白令海在通讯频道里狂笑，声音带着跃跃欲试：“墟歌姐，牛逼，妙手回春啊大夫！这手感好了不止一档！这下可有得玩了！”

……

预赛和初期淘汰赛在炉渣III号的地表展开。狂暴的电磁余波、隐蔽的腐蚀性地坑、不时喷发的废火、散落各处的尖锐矿渣……危机四伏。

白令海凭借出色的单兵驾驶技术，将这台改装工蚁-IV的性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它动作精准可靠，面对复杂地形和突发干扰显得异常稳健。尤其是经过电磁风暴区时，不少机甲出现了仪表紊乱或短暂失控，白令海却只觉得稍有滞涩，很快便恢复如常——林墟歌那个手工缓冲器功不可没。

他们稳扎稳打，一步步晋级。奖金和材料兑换券在向他们招手，锈火号的赤字有望缓解。

林墟歌在维修间里一边哼歌一边保养替换下来的部件，心情明媚。

只是偶尔，她瞥一眼舷窗外混乱而喧嚣的比赛星港时，心里不住嘀咕：西里尔那家伙，居然静悄悄的不来刷存在感了，这是又跑到哪里去观察人性了……可别在关键时刻搞出什么意外惊喜……

……

决赛阶段，熔炉之心向参赛者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赛道蜿蜒深入一片被标记为狂乱涡流的区域。这里的地表沟壑纵横，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肉眼可见的躁动能量。仪表盘上的电磁辐射指数早已爆表，刺耳的警报声在进入这片区域前就被白令海手动屏蔽了大半。

过于依赖电子提示，在这种地方反而是种干扰。

“稳住，就当在锈火号的引擎舱里跳踢踏舞。”林墟歌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白令海全神贯注，操控着机甲以近乎极限的精度，在一块块突兀的岩架和废弃的巨型管道残骸上挪移。林墟歌的改装此刻显出了功力，机甲响应依然顺手，手工缓冲器顽强地过滤着大部分干扰杂波。

然而，狂乱涡流无愧于它的狂乱之名，一次强度远超所有历史数据的电磁脉冲毫无征兆地平地炸起。

刺耳的高频噪音即便隔着厚重的装甲也直钻脑髓。白令海眼前的所有屏幕瞬间被疯狂滚动的乱码和雪花占据，警示灯毫无规律地集体狂闪。动力核心的输出曲线变成了癫痫患者的心电图，机甲四肢关节发出痛苦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