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火号通过克雷根星系的星门，跃迁至距离匹斯克斯空间站三个星系的多勒伦空间站。

谢天谢地，终于遇到了个有星门的目的地，能让越跑越偏的他们有机会把西里尔送回家。

……

刚进港没多久，他们接到了一个在公共紧急频道上反复播放、却被层层加密算法包裹的求救信号。

信号本身格式标准，但内容加密等级高得异乎寻常，透着一股不想让闲杂人等听懂，但又不得不呼救的矛盾感。

信号源的坐标指向远方的弗拉门特星域。这片星域不大，没有死寂，却也没有可居住行星。导航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警告符号：异常引力涟漪、狂暴的电磁风暴、足以让精密仪器发疯的高浓度电离星尘。

通常只有装备特制防护的科研船，才会冒险进入星域的边缘区域。

发出求救的，是一艘名为CNS文火的科研船。信号断续传来，背景里隐约可闻金属扭曲与能量过载的爆鸣：“……船体结构…多…多处破裂…主引擎熄火……核心实验区隔离失败…生命维持…正在…失效……请求紧急救援……重复，请求任何在射程内的船只……”

这种紧急公共救援一旦接受，最后通常只会得到基础补偿，极大概率倒贴燃料和损耗。但锈火号的航行者信条里，回应此类求救是基本义务。

“你要不就在这里下船？离匹斯克斯已经不远了，在港口应该能找到愿意收钱把你捎过去的人。这笔钱我可以出。”顾戍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西里尔，“你的这趟顺风车已经莫名其妙耽搁太久了，会不会耽误什么事？”

西里尔日常瘫进沙发，脸上盖着林墟歌没有拿走的书。

“不用，我跟你们一块去。我这些年攒的年假已经拿来请了，这段时间都放假，暂时不是很想回去。救人要紧，我能帮上你们的忙。”声音从书下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顾戍野应了声好，随后下令全速进入星门，跃迁至弗拉门特星域外的阿里维空间站。

……

穿越弗拉门特边缘的过程，如同驾驶一叶扁舟闯入色彩瑰丽却杀机四伏的暴风眼。

舷窗外不再是静谧的星空，而是如同巨兽消化道般蠕动的、缓慢旋转的紫红色与靛蓝色星尘带，其间不时窜过惨白的静电电弧，在飞船护盾上炸开一片片无声的涟漪。

传感器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导航系统需要白令海手动辅助修正才能保持基本航向。

当锈火号终于突破最后一道稠密的尘埃帘幕，找到那艘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科研船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CNS文火的姿态极其诡异。它不像被陨石撞击或内部爆炸造成的均匀破损，更像是被某种无形巨手以蛮横的握力从多个方向同时挤压拧转。原本流线型的船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和塌陷，多处外装甲板撕裂，露出里面漆黑断裂的骨架。

舷窗黯淡无光，只有船尾和靠近中部的几处应急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烁着象征最高级别危难的深红色光芒，像垂死生物最后微弱的心跳。

那发出的求救信号，此刻想起来更像是一种临终呢喃。

对接尝试了三次才勉强成功，星云紊乱的能量严重干扰了工作。最终锈火号利用物理吸附爪，在科研船相对平整的侧舷区域建立了一条并不稳固的连接通道，气压平衡和内部环境隔离都只能做到最低标准。

林墟歌、白令海、明镜台和西里尔组成第一救援小组，穿上具备基本维生功能的轻便作业服，携带急救包和破拆工具，通过对接通道，踏入了这片漂浮的金属坟墓。

内部景象比外部看起来更令人窒息。应急照明系统受损严重，光线忽明忽暗，将扭曲的走廊和倒塌的设备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怪影。空气稀薄而寒冷，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灭火系统似乎曾全力启动过，但随后失去了动力，导致冷凝胶状的消防泡沫凝固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混合着从破裂管道中飘浮出来的冷凝水珠和各种小件杂物，形成一片诡异的半凝固混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烧焦的绝缘材料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像是某种高品质能量核心被过载烧毁后残留的气息，但又夹杂着一丝金属被异常能量腌制过的腥气。

他们根据求救信号最后的内部定位和生命探测仪上微乎其微的反馈，在迷宫般的破损船体中艰难穿行。

不时需要合力搬开堵路的舱门残骸，或者从管道裂缝中挤过。白令海一路都在尝试接入科研船的残存内部网络，获取结构图和事故日志，但反馈的数据流破碎不堪，充满了无法解读的乱码。

最终，他们抵达了科研船最核心的区域，一扇印有“高能物理实验区 - 未经授权严禁入内”标识的厚重环形气密闸门出现在前方。此刻，这扇门本身也已扭曲变形，卡死在半开半闭的状态，门框与墙体连接处撕裂开狰狞的伤口。

真正的阻碍却不是这扇破损的门。在门内更深处，通往核心舱室的最后一道隔离屏障，一扇目测厚度超过半米、由多层复合装甲和阻尼材料构成的隔离门的前方，一道光华流转的屏障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