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低覆着雪场,风裹着细碎雪沫刮过脸颊,却敛了几分刺骨的寒,松枝上积的厚雪被吹得簌簌落,砸在雪面闷响一声,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倒添了几分鲜活。
秋期许踩着雪板滑完半圈,稳稳刹在雪道边,抬手抹了把脸侧的雪粒,指腹蹭到冻得微红的鼻尖,嘴角却扬着雀跃的弧度——方才那一路竟没摔一次,连缓弯都能顺顺当当滑过,脚下的雪板终于不再跟他较劲。
夏久深滑到他身侧,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带着点温,轻轻拢住他冻得发凉的后颈,低声问:“歇会儿?滑了这么久,手都冰了。”
“不歇!”秋期许晃了晃雪杖,眼底亮着光,脚下一蹬雪面,雪板便带着他又往前滑去。这回他身形舒展了不少,膝盖微屈压着重心,雪杖轻抵雪面控着方向,风掀起滑雪服下摆,雪沫在身侧飞溅,倒比初时多了几分从容。
又滑了一会,方颂拿着杯热可可过来了:“学霸,喝点。”
秋期许伸手接过,他看了一眼周围,差不多人手一杯,正准备把手里的热可可给夏久深就被元出拦住了:“久爷那杯一会言鬼会送,你先喝暖一暖。”
夏久深笑着走过去:“哟,方少爷怎么这么大方?”
元出淡淡回:“他非要和言鬼比,还打赌,这不就滑雪场一人一杯了吗。”
秋期许指尖触到热可可的温软,低头看了眼杯身氤氲的白气,又抬眼望向夏久深,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方颂挠了挠头,雪沫从发梢簌簌落下,嘴硬道:“什么打赌,我就是看大家滑了这么久,渴了而已!”
杨繁言的身影恰好从雪道那头滑来,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步伐稳健地停在几人身旁,将其中一杯递到夏久深面前,淡嗤一声:“某人输了速滑还嘴硬,非要再加赌约,说赢了雪仗就免单,结果还不是被按在雪地里揍。”
“谁输了!”方颂猛地蹦起来,雪粒从身上抖落一片,“要不是元出哥不使劲,夏哥还护着期许,我怎么会输?”他说着伸手去抢杨繁言手里的空杯,却被对方侧身躲开,反倒自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雪堆。
夏久深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黑色的液体给白雪染了颜色,带着点苦涩的焦味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皱着眉咳了两声,舌尖还残留着怪异的甜腻与焦糊混合的味道,看向杨繁言的眼神带着点难以置信:“你这买的什么东西?”
杨繁言挑了挑眉,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拧开自己那杯的盖子,凑近闻了闻,语气平淡:“热奶茶啊,怎么了?”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显然早知道这奶茶的猫腻。
方颂刚站稳,见状立马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夏哥你也中招了!这奶茶巨难喝,甜得发苦还带着焦味,我刚才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特意让言鬼给你留了一杯!”
“方颂!”夏久深抬眼扫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抬手抹了抹嘴角,指尖沾到的黑色液体蹭在雪白色的手套上,格外显眼。
秋期许递了一颗糖给夏久深:“吃一颗吗?”
夏久深接过糖果剥了糖纸,把糖果塞到秋期许没来得及闭合的嘴巴里。
秋期许的嘴唇还维持着递糖的微张弧度,甜腻的水果糖就顺着舌尖滑了进去,带着股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压过了空气里残留的焦糊气息。
他眨了眨眼,嚼了嚼糖果,抬眼看向夏久深,语气坦然:“你早说你不喜欢吃嘛,浪费一颗糖。”
夏久深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不浪费,给我们期许吃怎么会浪费呢?”
秋期许嚼着糖,腮帮轻轻鼓了鼓,抬眼瞥夏久深一眼,伸手把糖盒塞他兜里:“薄荷的在里面,自己拿,别再浪费了。”
语气平淡,带着点随口的叮嘱,指尖拍了拍他兜口,把糖盒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