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随着林女士的一声开饭,让闹哄哄的客厅瞬间静了瞬,下一秒几人便笑着往餐厅走。实木餐桌早摆得满满当当,奶白的鹅汤炖在砂锅里,咕嘟着细弱的泡,红烧鱼卧在白瓷盘里,酱汁裹着鱼身泛着油亮的红,小酥肉、清炒时蔬、凉拌藕片依次排开,玻璃碟里的糖渍金桔被挪到桌角,橙黄的果子衬着满桌烟火,看着就暖。
秋期许刚坐下,门铃就响了,许常雪去开门,云店的老板推着餐车进门:“许先生好,这是少爷昨天预定的松鼠桂鱼和鹅汤。”
许常雪侧身让出路,手虚扶着餐车边缘往里引,回头朝餐厅扬了扬下巴:“可以啊期许,还跟我们玩起惊喜了?”
秋期许拿起筷子的动作没停,只是指尖在筷身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落在餐车被推开的瞬间。夏久深坐在他身侧,自然地伸手帮老板娘卸下车上的餐盒,莹白瓷盘里的松鼠桂鱼炸得蓬松起翘,嫣红的糖醋汁裹着鱼身,刚揭开盖子,酸甜的香气就漫了出来,和屋里原有的咸鲜气息缠在一起,愈发勾人。
“我天,松鼠桂鱼!”方颂凑到餐桌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这可是云店的镇店菜,我妈上周想订都没订到,秋期许你怎么抢到的?”
秋期许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碗里,咀嚼的动作平稳,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提前跟店长打了招呼。”语气听不出波澜,指尖却悄悄往桌下勾了勾,碰到夏久深垂在身侧的手,又很快收了回来。
夏久深指尖微蜷,低头帮着把松鼠桂鱼的瓷盘往餐桌中央挪了挪,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刚好掩去方颂追问的声音:“这么管用?回头我也去要个联系方式!”
许常雪笑着把鱼放到桌上:“可能你就没有那个待遇了,云店老板是肖轩阳姐姐。”
方颂闻言垮了脸,手撑着餐桌哀嚎:“合着是走后门啊!早说嘛,害得我还想扒着秋期许要联系方式,白激动一场。”那副委屈模样逗得童雅诗笑出声,伸手夹了块藕片塞他碗里:“就你馋,先吃菜,别贫嘴。”
林女士这时端着一碟蒸山药过来,摆到桌角,笑着接话:“轩阳那孩子打小就跟期许亲,他姐自然多照拂些,再说这鱼提前订也未必订得到,还是期许有心。”她说着给每人碗里都添了勺鹅汤,“先喝点汤暖暖胃,刚炖的,鲜得很。”
元出给方颂倒了最后一杯橙计:“最后一杯了。”
杨繁言看着手里的香蕉汁十分不满意:“刚刚他都喝三瓶了,最后一杯还让他喝!元出能不能别这么双标?!”
元出挑眉抬眼,指尖还抵着果汁瓶,半点不让步:“他喊得响,渴得快,怎么就双标了?”
说着把橙汁往方颂面前推了推,方颂立马端起来抿了一口,还冲杨繁言做了个鬼脸,腮帮子鼓着像只偷食的仓鼠。
杨繁言眉峰微蹙,放下手里的香蕉汁杯,指节轻叩桌面:“合着谁闹谁有理?那下次我也抢着喊。”话虽这么说,却没真的伸手去争,只是拿起筷子夹了块松鼠桂鱼,慢条斯理地挑着刺。
秋期许笑了笑,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一帮朋友。
童雅诗瞧着他俩拌嘴,指尖戳了戳方颂的胳膊,笑骂:“别嘚瑟,喝你的果汁去。”又顺手把自己没动的香蕉汁推到杨繁言面前,“这个给你,我不爱喝甜的。”
杨繁言愣了下,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郁色散了些,默默把杯子换了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凉,没说话,却夹了块小酥肉放进童雅诗碗里。
林女士站在桌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给许常雪夹了块桂鱼:“这帮孩子,吃饭也不消停。”
许常雪嚼着鱼肉,抬眼扫过一桌热闹,冲秋期许扬了扬下巴:“你这朋友缘,随我。”
秋期许瞥他一眼,伸手给林女士添了勺鹅汤,没接话,唇角却悄悄弯了点弧度。
夏久深坐在他身侧,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拌嘴上,悄悄往他碗里夹了块松鼠桂鱼的鱼腹,刺少肉嫩,裹着酸甜的酱汁。
秋期许垂眸看着碗里的鱼肉,抬眼时撞进夏久深眼底的浅淡笑意,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算作道谢,夏久深的指尖微蜷,反手轻轻贴了贴他的指腹,又很快收了回去,像一阵轻软的风。
老板去而复返带着一只荷花鸡:“送你们吃的。”说着递上账单,连同昨天买点心的钱一起算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