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的重卡在此时发动了野蛮的冲撞,将堵在谷口的巨石撞得粉碎。车顶的重机枪发出一连串怒吼,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左侧岩壁。
战场的压力骤然逆转。
“左侧,十一点钟方向,那块红色岩石后面,还有一个!”云烬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为独狼的炮手指引着目标。
又是一阵密集的扫射,岩石被打得粉碎,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洞里还藏着一个。”云烬的目光转向右侧那个被毒雾笼罩的矿洞,那里,是唯一一个在毒雾爆发时退回洞内的幸存者。
“我去解决。”雷克提着枪,眼神狠厉。
“不用。”云烬拦住了他,“交给独狼。”
通讯器里,独狼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听到了。鹰眼,给那个狗洞灌一枚□□,请他吃顿烧烤!”
炽热的火光在洞口一闪而逝,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很快便归于沉寂。
枪声停了。
整个裂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卡车引擎的怠速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与化学腐蚀剂的味道。
“打扫战场。”独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扒下来。黑钢正规军的装备,在黑市可是硬通货。”
雷克和小豆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一场必死的伏击,就这么……赢了?他们看向云烬和墨铮,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墨铮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操作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云烬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冰凉但稳定的触感传来,让她脑中翻腾的疲惫感被压下去了几分。
通讯器里,独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云烬,刚才那毒雾……”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能不能做成武器?我是说,像酸蚀枪那样,可以定制的武器?我要下单!”
云烬看了一眼墨铮,后者虽然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轻轻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特殊的容器和触发装置。成本会比酸蚀枪高得多,而且弹药补给更困难。凝噬核这种双属性灵核本就稀缺,想要稳定提取毒属性能量,需要精密的调律技术。”
“价格不是问题。”独狼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也看到了,那玩意儿连T3护甲都能融穿。在深坑城的黑市上,这种级别的区域杀伤武器,有多少我能卖多少。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黑钢真的打算对响尾蛇动手,我需要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东西。”
云烬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这笔交易的价值和风险。
“可以谈。”他最终说道,“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回到锈火营地,墨铮需要时间设计稳定的释放装置。另外,这种武器的制作难度远超酸蚀枪,加工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成交。”独狼几乎没有犹豫,“回深坑城后,我会派人给你们送一批样品材料。你们先研究着,有眉目了随时联系我。这笔生意,响尾蛇接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即是独狼对手下的吼声:“都他妈麻利点!把那些护甲和枪都给我扒干净,一颗螺丝钉都不许放过!”
“战利品,我们七,你们三。”云烬对着通讯器那头说道。
“放屁!”独狼骂了一句,但随即又笑了,“行,七三就七三。妈的,今天这条命算是你们救的。”
当最后一缕墨绿色的毒雾被峡谷间的热风吹散,空气中只剩下浓重的酸腐味与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整个毒雾区,死寂得可怕。
五名黑钢精锐已经不存在“尸体”这个概念。他们变成了一滩滩与沙土、碎石和融化的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冒着细微气泡的黑色胶状物。T3基底护甲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块,扭曲、碳化,只剩下几个依稀可辨的轮廓。
独狼手下的佣兵们正在打扫左侧战场,他们动作麻利地从那些被点射杀死的敌人身上剥取装备,但每当视线扫过右侧那片人间地狱时,眼神里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我去回收采样筒。”墨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推开车厢门,径直走向那片腐蚀区的边缘。
“我陪你。”云烬跟了上来,脚步无声。
雷克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但看着那片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的地面,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种地方,除了墨铮这个始作俑者,谁敢靠近?
墨铮蹲下身,没有去看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残骸。她的眼中,只有数据。
她从腰包里取出一个探针,小心翼翼地伸向一具腐蚀最严重的尸体旁边的金属护甲残片。“滴滴……”探针上的微光闪烁,一连串数据流涌入她的个人终端。
“结构破坏率92.7%,分子键断裂,能量残留峰值……”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毒属性能量在固态金属中的渗透曲线比预想的更陡峭,这意味着……”
云烬没有打扰她,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上。那人似乎是小队的指挥官,在毒雾爆发的瞬间,他正处于边缘地带,只被波及了下半身。他的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但腰部以下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
一个细节引起了云烬的注意。
在这名指挥官的战术腰带上,挂着一个非制式的、用特殊抗腐蚀材料制成的密封袋,它在毒雾中幸存了下来,只是表面有些发黄。
“墨铮。”
墨铮抬起头,顺着云烬的目光看去。
她小心地绕过一片强酸残留区,走到那具尸体旁,用高频短刀的刀尖挑开了那个密封袋。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战术数据板,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被蓝色凝胶包裹的存储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