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欲没花含烟,亭中白衣愁不眠。
就在此时,一双纤纤玉手覆住他的眼眸。
秦天璘回过神来,心下稍稍绽开一丝温暖:“表妹,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啊!”眼前的玉手骤然松开,旋即,传来穆鸟雪纯净娇气的声音:“一点都不好玩!”
秦天璘回身,穆鸟雪明眸善睐,笑靥如花。与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前几日还冷若冰霜准备与自己动手呢。那一瞬间,秦天璘的灵力几乎是本能蓄起。
穆鸟雪一把扑入他的怀中,嗔道:“表哥!这么久才回来,我和娘都想死你了!”秦天璘放松下来,笑着摸摸她的云鬓,道:“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那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还要我和娘到处找你——”穆鸟雪嘟起嘴来,秦天璘这才发现立在穆鸟雪身后的秦蓉儿。
“姑母——”
“璘儿——”
三人落座于石桌前,穆鸟雪这才发现桌上有盏饮了一半的清酒,然后凑近秦天璘嗅了嗅,笑嘻嘻道:“我说表哥的眼神怎么有点迷离呢,原来是饮了酒呀。”
“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璘儿有心事?”秦蓉儿温柔的打趣他。
秦天璘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他的面庞泛着些许酡红,心头蛛网蒙尘,“让姑母见笑了。”他虽在姑母身旁长大,也视她如母,可有些话,的确无从说起。
“你不想说,姑母也不勉强。”秦蓉儿柔声道,“璘儿,多谢你对蝶儿手下留情。我真没想到,蝶儿真的还存活于世。”
“是我技不如她,否则就将她带回穆府了。”秦天璘深表歉意,“蝶依表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秦蓉儿用帕子拭去眼角泪痕,轻声道:“哪有在爹娘身边过得如意呢。她受苦受累的时候,我从未在她身边。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
穆鸟雪搂住秦蓉儿的胳膊,乖声唤道:“娘……”
秦蓉儿摸了摸她的脸,哽咽道:“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秦天璘知道姑母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脆弱,很快,凉月亭中只剩下他与穆鸟雪两个人。
穆鸟雪双手托腮,看到秦天璘唇边含着疏朗的笑,却难掩眸中迷离的失落,于是乖巧的给他斟满酒杯:“表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饮酒呢。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啊。不会,是与那凝幽公主有关吧。”
秦天璘诧异的看着她,半晌才笑道:“我的表妹,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啊!”
“那可不——快说快说嘛!”
秦天璘抿了半口清酒,眼底泛起一抹凉意:“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哦——”穆鸟雪故作恍然大悟,掩唇笑道,“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秦天璘面色有水纹滑过的波澜。
他笑意里仍带忧愁,淡淡的,像溪水映着天蓝。
穆鸟雪叹道:“我可怜的表哥,原来也会为情所困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总被无情恼哦。”
秦天璘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
他起身,将剩下的半盏清酒倒入池中,泛着微醺的酒意,他的眼神有几分迷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月色抖落在如绸的碧水里,他的心,也久久泛着涟漪。
“凝幽仙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