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三点钟的绣嶂街,呈现出一种与午时截然不同的慵懒和寂静。
赶早市的人潮早已散去,吃饱喝足的摊主们大多收了摊,或是倚在躺椅上,就着门洞里穿堂而过的凉风打盹儿。
几个没生意的店主聚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不再像正午时那般白得刺眼,带上了些金黄的暖意,斜斜地照射在湿漉漉、刚刚被冲洗过的青石板路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和尘土气息。
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关着,偶尔传出几声模糊的电视声或鼾声。
贺新笑穿过这静谧下来的老街,回到自己位于市区边缘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还算整洁。
午后的阳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浮尘缓慢地飞舞。
他换了身家居服,先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那个半旧的洗衣机,把床上椅子上到处都是的脏衣服收拾进洗衣机,听着机器开始发出沉闷的嗡鸣和水流声。
接着,他拿起拖把,浸湿、拧干,开始一点点擦拭客厅的地板。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他偶尔直起腰,用手背擦一下,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冰箱和几乎见底的零食筐,心里盘算着补货的事情。
就在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报社的同事,也是负责这次老街拆迁报道版面编辑的老张。
“喂,新笑啊,没打扰你吧?”老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爽利。
“你昨天拍的那些老街的照片,我这边初步排版用上了,效果不错!特别是那张从观音庙门洞往外拍,光影对比强烈的,很有感觉。
就是文字稿我得再润色润色,怕对不上你这照片的意境。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社里一趟,咱们对对稿子?顺便也聊聊你后续的采访思路。”
贺新笑把拖把靠在墙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哥,不着急的话,我明天上午过去吧。下午这点时间,来回跑一趟社里,时间有点赶。”
他顿了顿,“我相机里还有今天在街上拍的一些新照片,待会儿我导出来,连同采访的录音一起打包发你邮箱。
有个老头说了挺多的意见也同意发表了,他姓陈,耳东陈,你先看看?”
“那也行!”老张很痛快,“你先发我瞅瞅。文字部分我晚上加加班,明天上午咱们碰头细聊。
对了,听说你去那观音庙了?有什么特别发现没?那小道士有没有爆点?”
贺新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三煜平静的面容和那句“你求的是什么”。
他含糊道:“就是个小道观,比较清静,没什么特别的。照片里能看出点氛围。”
“成,那你先忙,记得发照片啊!”
挂了电话,贺新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稀疏的人影。
洗衣机的蜂鸣声提示洗涤结束。
他一边把湿衣服晾到阳台的伸缩衣架上,一边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盘算。
买手机或者电话手表——给小道士。这个念头很清晰。
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联系,虽然他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联系小道士的理由,更像是一种补偿。
一种将那声“不必”的卦金和那两块公交车钱的故事,用一种更实际、或许也更笨拙的方式补上的冲动。
他不知道小道士会不会接受,甚至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合适,但这念头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
再加上,自己的“屯粮”确实告罄了。
冰箱里只剩下一盒快要过期的酸奶和几颗孤零零的鸡蛋。
橱柜里除了半包盐,空空如也。速冻包子、速食面是必需品,或许还得买点零食,晚上写稿或者看资料时垫垫肚子。
晚饭......干脆就在商场里解决了,省得再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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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渐渐清晰。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现在出门,去市区最大的那个购物中心,时间刚好。
买完东西,如果来得及,或许还能在商场关门前去一趟观音庙。
虽然不知道小道士傍晚是否还在,但是新买的手机和一些零食可以放在观里。
他迅速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把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连接到电脑上,将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包括后来在老街闲逛时捕捉的一些市井细节打包,发给了老张。
然后,他拿起手机、钥匙和钱包,最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零食筐,关上门,走了出去。
贺新笑开着自己的小汽车,看着城市景观从市区的房屋逐渐过渡到新区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金色的余晖。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秋日飒爽形成鲜明对比。
他先去了电子产品区域,在几个品牌的柜台前徘徊比较。
接着,他推着购物车,熟门熟路地奔向食品区。速冻柜台前,他挑了几袋不同馅料的包子、烧卖和饺子。
方便面货架前,他拿了几盒不同口味的杯面,又顺手拿了几包挂面和一罐拌面酱。零食区更是他的重点扫荡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