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王涛,“过年不回家?”
规培生按照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放假,他见王涛还在正常上班,有些稀奇。
王涛腼腆笑了笑,“我家里人来呼市陪我过,老家太冷,就在这边过年了,我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
“而且,”他顿了顿,“能跟徐医生学习到很多东西,我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徐津为瞧他一眼,难得笑了笑,“少给我戴高帽。”
工作室,徐津为一向严肃认真,而他们实习生也很少在生活上接触到他,先入为主以为徐津为是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他还听到有的芳心暗许的小姑娘背后说他白瞎了一张好脸。看那样子就没有女朋友。
想到此,王涛跟着徐津为身后下电梯,见他今天心情不错,也胆大了些,“徐医生,过年不是也不回家吗?我也要像徐医生学习。”
徐津为不再言语。他既然这么高尚的想他,他也不必打破年轻人的幻想。
这个年纪正是有理想,有梦想的年纪。
王涛说话间哈出的气,散成一团团白雾。
“还好我女朋友比较善解人意,知道我加班也没恼,有时候还是觉得很亏欠她的,陪她的时间太短。”他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女朋友长吁短叹。
徐津为默默听着,并不搭腔。
说着,王涛话锋一转,“徐医生,你结婚了吗?”
徐津为淡淡看了他一眼。
王涛意识到自己逾矩了,正要打哈哈跳过这个话题。
冷冽的寒风中,耳边想起徐津为清淡的声音,“有想过。”
王涛意外地看着他,见他神情飘渺,又联想他春节也不回家跑来边境搞什么培训,像是躲什么人一样,猜到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没准儿受过情咧。
私人话题点到为止,王涛不细问。冻僵着脸呲牙咧嘴的跟徐津为告别。
回到宿舍,徐津为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才感觉冻僵的身体慢慢活泛过来。
他住的单人寝,空间不大不小,布置比较单调,一张床,一张桌子,也没什么装饰,唯一给这冰冷的房子增添点生活气息的就是桌子上一个透明的玻璃鱼缸。
是病房里一个常年住院的老爷子出院时不方便带走,徐津为就端回宿舍养着。
室内暖气给的很足,热腾腾的,徐津为穿上件白色短T,他身高腿长,在这个单人间里显得有些逼仄,简单收拾完,仰躺在床上,关灯睡觉。
迷迷糊糊,床上的手机振动了一声。
徐津为正要睡沉,过了会儿,还是挣扎着在黑暗中划开了手机。
手机屏幕的白光刺眼。
他划开,在看清发过来的三个字时,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惺忪的睡意散了个干净。
徐津为手指反复望上下滑了几下,静静盯着接下来浅浅要说什么。
等了十分钟,徐津为确定钱浅只发了他的名字过来。
胸腔内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安静的室内,徐津为只能听到自己耳膜鼓动的声音。
迟来的,期盼已久的,措不及防到他眼前,徐津为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他在床上静静坐了许久,他是个行动派,当天晚上上就给领导请了几天假,准备过年那几天回趟京海,当面跟钱浅聊。
他犹豫可许久,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折腾咕哝了半天,他兴奋激动的无法入睡,他开始在手机列表里搜寻,骚扰别人。
沈昊半夜接到徐津为电话时,正干着好事,第一遍电话铃声响起时,他并没打算接。
可对方死心眼,又打了第二通,第三通。
沈昊接过方茴递过来的手机时,按下接通键,咬牙切齿地对着徐津为道,“徐津为,你现在最好真的有急事。”
徐津为纳闷,“你这么早就睡了?”
“有屁快放。”沈昊猴急。
徐津为慵懒地靠在床帮上,清淡地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跟宝来的ckri认识?想请她帮我设计款对戒,给牵个线呗。”
徐津为补充道,“钱不是问题。”
“要对戒干嘛?你不会是——”沈昊把手机拿远了些,眉毛拧的死紧,也没听说到一丁点风声啊。
“少打听,”徐津为不给他八卦的机会,“联系好了告我一声。”
挂断电话,重新躺到枕头上,徐津为脑子里不停地变幻,模拟着接下来的每一步,确保完美无缺,不会出差错,他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像飘在云彩上,不着实地。
整整一晚上,徐津为每个十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害怕那条信息消失,或者后边又补上一句银元怎么怎么之类,又或者这一切是自己凭空出现的幻觉。
第二天,徐津为顶着熊猫眼去上班,但他精神依然亢奋无比,同事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见他整天一有空就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今天徐津为第n次掏出都记得手机扫了一眼时,王涛以为他在看时间,想起王主任说徐津为年三十要回去几天,以为他家里出了事,关切的问,“徐哥,你怎么了?”
“没事。”徐津为看了旁边人一眼,轻咳了一声,收起手机,“走,去查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