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可望着清茗,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那是一个初夏的清晨,小可可和茗迹她们去一座无人的山区,说是听古言这里有一座寺庙。
“茗迹,你来这里干什么?”
平安拍掉身上的灰尘。
银子拨开层层枝叶,因梦也站在中间。
“来这破地方干啥呀你要?好脏啊!”
茗迹转身看向远方那条被植被掩埋,看不见方向的路。
“我小时候听村里人说,这里有一间寺庙,很神奇,带着纸笔写下时间,祈祷就能回到过去。”
“你还信这些封建迷信呢?”
“老骗人的东西了,老封建。”
意味不明哈。
“十四岁那年,我离开了余星,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我挺遗憾没能参与她的高中生活……”
她往前走,后面几人拍拍身上的叶子碎,边走边吐槽。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来这里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不管是不是,来看一眼也好啊,万一真的可以呢?”
有时候,爱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拨开最后一束枝叶,迎来了一条小通路。
“就是这前面了。”
茗迹往前走着,小可可拉着她的衣服。
尘土积的很厚,应该也很久没人来过了。
她们踏出一排排脚印,通向前方的一座小小寺庙。
这寺庙太小了,小的像一枚被山遗忘的印。
石阶缝里探出融融的不知名的草,朱漆的门斑驳着,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像岁月本身褪了色。
寺庙牌子上贴着三个大字——景时寺。
只不过也是盖满了灰尘。
“脚下注意,刚下过雨,有点滑。”
几人搀扶着走上阶梯,门上沾满了灰,但是半掩着。
她们往里面走,地上的石板也是苔藓遍生。
中心处立着一座神像。
那不像一尊受香火供奉的偶像,倒像一道被蓦然定格的,有温度的叹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长发,并非静止的雕塑纹理,而是仿佛被某个永恒的瞬间之风吹拂着,发尾扬起一道流畅而富有生命的弧线,马尾的束带似要滑落未落,每一缕发丝都凝固着风的形状与力度。
她微微低垂着眼,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看尽了所有欲言又止的遗憾。
低着头,并非悲悯垂视,而是一种极为细腻沉静的姿态,她的鼻尖倾注着右手指尖捏着的一朵红山茶。
山茶的花瓣已经掉落,长睫在看不见的光源下,透出细腻的阴影,遮住了眸色,只留一片无人能窥探的记忆。
而与此形成极致对比的,是他身上那袭飘逸的礼服长裙。
衣料如水如雾,裙摆流淌蔓延,勾勒出优雅却孤寂的轮廓,可就在这本该轻盈的礼服之上缠绕着冰冷的质感真实的枷锁。
锁链并非粗糙束缚,而是一种近乎精巧的藤蔓般的姿态,从肩头蜿蜒至腰间,最后在心脏略下的位置被一把造型古奥的锁紧扣住。
锁链是暗沉的银色,似岁月寂然的旧铁,又似寒夜凝结的悲伤,他们束缚着那身流动的礼服,也仿佛锁住了停下那具身躯里所澎湃的欲说还休的故事与遗憾。
神像的颜色有点掉漆了,透出淡淡的黄褐色,也布满了灰尘。
“这座神的名字叫时漪,听村里人说,她童年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玩伴,叫空恋。但有一天,空恋因为晚上来找她,在路上被坏人家的孩子推进河里淹死了。”
清茗想上手抚摸时漪的神像。
却被平安制止。
“你别碰啊,神像好像一般都不能被人摸吧?”
“那坏人家的孩子真可恨,不过为什么时漪的神像会在这里?还是一座供奉她的寺庙?”
茗迹收回那只手,接着讲述。
“后面好像是她问家里人为什么要在河边办一场送别,他们说是送离者回家。她并不知道送的是空恋,只在想为什么空恋不来找她玩了。”
“时漪十六岁那年,给她举办了成年礼,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对空恋让她去那条河边。”
“她来到那条几年未去的小河,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栽种了一束红山茶。那时不是寒冬,山茶一般开不了。”
周围的人都觉得很神秘,也听的很入迷。
“晚上回去她在梦里听见空恋跟她说的生日快乐,并且送了白天在河边看到的山茶。”
“她说,小时候就和空恋约定好,成年的时候,要送对方一束山茶花。”
“但是空恋失约了。”
“她又回到那条小河边,路人经过的时候问她怎么在这里,还赶她赶紧离开,说什么晦气。”
“她后来才知道,十岁那年,送的离者是空恋。”
“再后来,她活的郁郁寡欢,嫁给了那个坏人家的孩子,在某天晚上差点被□□,也是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空恋的死因居然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
“她的力气很小,拗不过那个男人,被□□后,在那树山茶花下自尽了。后面就在这附近有人建起了一所寺庙来供奉她,可没有人知道是谁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