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我现在,非常怀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露着她的不可置信和嘲讽。
“你的好表哥林晔疏,是不是……玩腻了女人,想换换口味了。” 她抬起眼,直视周临瞬间瞪大的眼睛,红唇勾起一抹残忍而了然的弧度,“想尝尝……同类的滋味。”
“哐当!” 周临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膝盖撞到茶几也顾不上了。他几乎是扑到施羽苼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蹲下身,仰着脸,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苼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举起手,恨不得对天发誓,“我……我以我这条小命担保!我表哥林晔疏,他绝对是个24K纯金大直男!比孙悟空的金箍棒都直!从幼儿园到大学,追他的女生能从离城排到华亚!班花,校花,什么款的都有!当然当然,那些庸脂俗粉,肯定连苼姐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用夸张的言辞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表哥和那个陆医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施羽苼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脸上那抹笑更深了。
“少给我拍这些没用的马屁。”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双腿交叠,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女王姿态。手中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她又吸了最后一口,才在烟灰缸里缓缓碾灭。
施羽苼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刚才说的,关于林晔疏和那个陆屿白,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别的,是真的?”
周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拼命挤出十二万分的真诚:“保真!苼姐!比珍珠还真!我要是撒谎,就让我……让我以后打牌永远不胡!”
这个赌咒对于周临这个赌徒来说,可谓极其“恶毒”了。
施羽苼看着他这幅样子,终于,脸上那层冰冷的寒意似乎松动了一丝。她极淡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下唇角,像是被他的蠢样逗乐了,又像是觉得无趣。
“行,”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吵闹的苍蝇,“姑且信你。你可以走了。”
她抬眼,对门口的助理吩咐:“小鱼,今天好好陪周少玩玩,让他尽兴。”
周临哪里还敢“尽兴”,他此刻只想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可怕的女人和这个更可怕的房间。
“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了苼姐!”他连连摆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特别特别急的事儿!我得立刻去办!苼姐您忙!我先走了!再见!”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重新抓回去。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拢,重新隔绝出一片静谧。
施羽苼没有动。她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目光投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华亚明媚到近乎虚幻的蓝天白云,和一望无际的、绿得刺眼的人工草场。阳光将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暖不进她的眼底。
助理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低声询问:“苼姐,您真的相信周临说的吗?那个人……和林总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施羽苼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水晶烟灰缸边缘。半晌,才悠悠地、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感,开口:
“是与不是,很快就会知道。”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绿茵和万里云层,看到了离城某条狭窄巷子里,那个正陷入泥潭的身影。
“倘若林晔疏,真的为了一个男人……” 她说到这里,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悄然掠过,“而做出改变。”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过于荒诞的念头,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我……还真是要成人之美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近乎残忍的冷笑,“依我对林晔疏的了解……”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又摇了摇头。
有些事,无需言明。
林晔疏是在什么样的家族、什么样的染缸里长大的?他见过、玩弄过、又抛弃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权势、财富、美色、阴谋……构成他世界的经纬。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平淡无奇、甚至一身麻烦的兽医,去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行为模式、去对抗来自她施羽苼的压力?
这样的童话,怕不是只会出现在三流小说里。
助理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施羽苼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却比冰封的湖面更冷。
她的布局,早已悄然展开。即使相隔千里万里,即使目标是一个原本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
那么,她就能让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运转,且,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