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释雨图 > 第23章 他的伞

第23章 他的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淮竹起身去了书架前,他想找到那次山坡上写生时,莫特生背着他在橘子树上揪下来的叶子。但他翻了好久,找到的都是他不知道什么时间夹进去其他叶子。没有找到。

他最近好像总是这样,找不到东西,做过的事被他自己忘记。记忆像这奚城的雨,连绵,阴郁,朦胧。

奚城总爱下雨,他为什么总是忘记带伞?总是莫特生撑着一把黑伞等待他,等着他。大伞撑开,罩着两个人的身影,他身躯不庞大,但他那一方总是宽阔而又干燥洁净的。

淮竹慢慢蹲下身去,心里隐隐的崩溃让他有些没有办法继续站稳。他渐渐明白了这个事实——在还没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就已经溃陷了。

.

雨沿着玻璃窗下坠,车外的天灰蒙蒙的,白昼里没有阳光,亦没到达有街灯的夜晚,这街道,就显得有些惨淡。

“同学,在就诊部下,还是住院部?”

“就诊部吧,谢谢。”

付完款后,歡荔枝打开车门。按下按钮,雨伞哗地被撑开,雨声又靠近了,就在她的头顶上。

嘀嘀嘀、哒哒哒。

她踩着一路的水到了门诊大厅。大厅里叫号的声音时起时落,她跟在队伍后面,挂了呼吸道的科。奚城这种阴雨天气,她时常就会感冒。最近生了许多小病,她妈妈开玩笑说,这么爱生病,以后可得找个会照顾人的男朋友。她依旧玩笑般地说,“她才不需要男人”

拿着单号在就诊室外等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划开屏幕一看,是祁律言。抓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只捱捱捏着。越是到这种时候,她就越不想面对他;越是她脆弱的时候,她越是不想他出现在她面前。

她闭了闭眼,眼皮微肿,动的时候有点痛。

电话又响了——

两次、三次、

她睁开了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边抢先她开了口。

“你在哪?”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过来,他的声音少了平时看起来那幅阳光俏皮的味道,也许也是因为在下雨,好像有一点悲伤。

“医院”她没准备撒谎。

“哪个?”

“我自己可以”

她想,他一定又是什么都知道了。每次都是,她什么都没告诉他,他却能知道她所有的境况。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边的声音沉沉的。她又紧闭了眼睛,感觉自己眼角一截温热,她的眼皮越来越痛,心里一股难忍的想要迸发的感觉。

但她说出来的语言却又是无力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边沉默了。

“祁律言,你是谁?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必须向你报备吗?”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喉咙很痒,她咳了两声。她很害怕,她这种无力的语气又让会人听起来误觉得温柔,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褪下这些表皮。

可她生来如此。她生来就是一个柔和的女性的音带。

僵持了半刻,她决定挂掉电话,就在她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电话那头出声了。

好像声音又明朗了一些,“等我。”

通话的界面消失,手机回到自己的桌面,背景上那些飘着的花瓣搅乱着她的心,她按熄了屏幕。一颗眼泪从她右眼角滑出来。她想,生病实在太烦了,总是想流泪。

就完诊,她去三楼药房拿药。全身都没有力气,她不想走扶梯,尽管电梯人很多,她还是跟着进去了。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从她身边走出去,开门,关门。等她清醒睁眼时,抬眸看见电梯门栏上写着九楼。

门打开,搭乘的人要上楼,她迷糊地,又出了电梯,让外面的人进去。出来了她才想到,她要下去。

这一顿折腾让她累极了,头很痛,胸腔一阵翻滚的感觉,她怕自己会吐出来,就赶紧在这一层的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坐了许久,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这里好安静,即使是行走的寥寥几个人,走路的姿态都很像是游离,漫步。

她再抬眼一看,发现了挂在墙壁上的指示牌——精神心理科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喝了口水,她感觉自己好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结果在一条向里蔓延的走廊口看见了一个穿着雨奚校服的人。她反射性地像身旁的柱子后移动。

那人只露出半个身体,比她高一点,很瘦,手腕很白很细。她再一看,那手腕上挂着一个像是手工链子的东西,上面吊着一颗紫色小雏菊。

她觉得自己此刻进退维谷,不知道是怕被发现,还是怕发现别人。总之她觉得不太好。知道别人秘密的感觉不太好。

正当她准备快步走向电梯时,那人转了过来。

“下次……下次我来了会提前告知您的”

房门口露出一点点白衣,应该和淮竹说话的那个人。

手上有个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个药盒,另一只手是几张白色的纸张。天呐。歡荔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联想起淮竹那瘦而苍白的骨架,虚弱的身体,说话总是迟而缓……还有许多,她一直都以为他也许天生就是这种气质而已。原来他在生病。

.

歡荔枝往另一个楼道下了一楼,再乘了电梯去三楼拿了药。

医院门口,她站在一个石柱子后等她叫的车。她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她很喜欢淮竹,打心眼觉得他很好,很可爱,很招人喜欢。单纯、善良、无意识地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氛围。他平时也爱笑,尽管只是那种浅浅的笑,但看起来是真的蛮开心的,她想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的。

但她好像错了。

祁律言和他走得那么近,他知道吗?她又想起那天在走廊看见的淮竹和莫特生,莫特生知道吗?

面前的车把街上的水带来带去,一会儿回往,一会儿前扑。那些水都很浑浊。她盯着手机上车辆信息看,一公里,司机还有四分钟到达。

水流越来越多,她往里面移了一点。只往后退了半步,视野就有些不一样,对面那条街看的更清晰了。

她盯着对面那个黄红色的便利店,一个高高的穿着黑衣服的人突然拨开帘子出来,那人透过雨伞直直望向自己,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对视上的一刻,那种熟悉的让她觉得不安又惶恐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祁律言直直地向自己走来了。

她撇开眼睛,望向面前的水域。

祁律言站在她身边,没说话。他直接从她手里收走了那把小伞,用他撑着的那把大而结实的伞罩住了他们两个人。

“……”

霸道、自作主张、断言的、像是不考虑他人想法的。他总是这样,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这样他还是会继续做下去。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的阿姨”

她用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