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有事要和我们打电话哦。”隔着木门传过来的声音带了点失落和担忧,莫特生笑了,手指轻轻点着木门,“好”
他去厕所洗了手又洗了脸,镜子里的水滴从瓷色饱满的脸颊滑下,一根手指勾掉一颗即将在下颚坠入悬崖的水滴。
莫特生第二天早上也没和淮竹一起走。直到上午第三节课大课间,教室门口喊,“淮竹,有人找”
莫特生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一高一矮。他把其中一瓶递到他面前,可能觉得挡着了,又蹭了一下他的脸就塞到淮竹手里,评价道,“脸好小。”
淮竹被冰了一下,手指摸了摸脸上的水渍,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是那个熟悉的小瓶装的白桃苏打。
他想去看莫特生手里是什么饮料,可是莫特生把手垂在了腿后面。
他想起昨天的事,继而道,“你好点了吗?”
莫特生点点头,“嗯”
淮竹仰头看他脸色,没有很红也没有苍白,应该是没问题了,遂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小袋子。饮料被放在身后的窗台上,他用纸擦了擦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条链子。
“送给你的”
银白的链子在莫特生眼前晃了晃,一朵夹竹桃形状的吊坠在空中旋转。
“很漂亮”
他伸出手,链子被放在他掌心里。他朝淮竹脸上投去目光,那人果然眼睛亮亮的。
“这就是你昨天要给我的东西?”
淮竹点点头,“嗯”
莫特生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你见过水獭吗?”他很突然地问。
“啊?”
莫特生的手掌摸上他自己的脖子,摩挲一下,又垂落下来。“没什么”
淮竹的眼神从茶色的头发落到那有些淡色的睫毛上,愣了神。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掌盖住他的两只眼睛。
“我们去水族馆吧,去看水獭。”
“好啊”淮竹回答,他的睫毛一下一下扫着莫特生的手心,覆盖在眼睛上的掌很快就撤回了。
出去那天奚城出奇的,太阳很大。莫特生提前查好了去水族馆的路线,周六的时候两个人上了地铁。环城的轨道带着两人把奚城的风景看了个遍。
长在水泥围墙旁的风铃木,水滩里的水杉,阳光穿透下的黄金魁,叶子还是绿色高高的无患子,青装的鹅掌楸和银杏……奚城太多树了,数不完的树,像奚城的雨一样。
轨道驶上高空时,淮竹隔着玻璃看外面的景色。透明玻璃一会儿映着外面的树,一会儿映着淮竹的面庞。淮竹看的认真,莫特生也看得认真。
淮竹的手指搁在玻璃上,莫特生看着那几根指尖变白,又被侧脸看过来的淮竹吸引注意力,他听见淮竹清透又细软的嗓音开口了,“这些树在阳光下好漂亮。”
他浅浅地笑着,望过来的时候瞳孔和阳光是一个色彩。他接着又说,“下雨的时候又会是另一幅样子吧”
莫特生就站在他旁边,太过高挑,他的手直接抓着上方的横杆,抓着横杆的那只手很轻松随意,垂在身侧、挨着淮竹很近的那只手时而用力地捏成拳。而淮竹一只手抓着那个吊圈,勒得他很疼。淮竹想,长得高真好,高处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很快就会看到的”莫特生的声音从高处传过来,他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绿色的眼睛,那双平时看起来很平淡、冷飘飘的眼睛此时却有几分认真的神色,“奚城经常下雨,你很快就可以看到雨时的模样。”
淮竹看着他的眼睛,有几分出神。莫特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想起昨天在教室门口他突然遮住自己的眼睛,又突然问他要不要看水獭。为什么要看水獭?为什么是水獭?他很喜欢水獭吗?
他正想开口问,此时列车却响起了到站提示音,紧接着一侧的门开了。人潮涌动,他们也被带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