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之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晚饭,大多数时候是唐翎在说,唐父唐母、程瑞安就安静地听她讲。
偶尔对上视线的时候,唐翎看到程瑞安脸上露出极其浅淡的笑意,眉梢微微上挑,眼睫上翘,面部肌肉都跟着活动起来,似乎真觉得她说的挺有趣。
笑起来可真好看啊,要能经常看到就好了。
……她在想什么?
挥退莫名出现的念头,唐翎吃完晚饭,拒绝了唐父唐母出门散步的邀请,自己钻进房间里去了。
她想联系许久不见的方楚意,不过不太妙的是,对方电话一直打不通。
估计有什么事吧。
唐翎没多想,在床上滚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床头的相框上。
她拿起相框,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忽然想起在车上的那一幕,指尖顿时热了起来。
她连忙撇下相框,门却忽然被敲响。
谁?除了喊她吃饭的徐姨,一般不会有人来敲她的房间门。
唐翎下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程瑞安。
他换了件家居的衬衫,外套已经脱下,显得比白天要随意亲和许多。
唐翎愣住:“……有事?”
程瑞安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才开口:“今天车上的事,抱歉。”
唐翎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没事,以后稍微注意点就好。”
程瑞安盯着她:“你很在意?”
“什么?”
“别忘了,我和你,本来也不是亲兄妹。”
空气忽然沉默。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终,唐翎率先退却,试图合上门板:“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在程瑞安黑沉沉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哥。”
这称呼的意味太明显,程瑞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秦黎见唐翎在家里闲逛,似乎无所事事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不出去找朋友聚一聚。
“昨晚打电话给楚楚了,她没接。估计有事。”
秦黎点点头,提议道:“城东郊区那边开了个雪场,没什么事的话,过去玩玩也好。似乎也有配套的温泉什么的。”
唐翎把手里的饮料喝完,试着学程瑞安的样子隔空投入垃圾桶,结果没进,只能老实地走过去捡起来。
她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那你们去么?”
秦黎笑着道:“去啊,等你爸买完东西回来,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过去。”
唐翎有些无奈:“明明都可以直接送到家里来,爸爸还非要自己出门采购。”
秦黎站起身,拍拍她头顶:“这叫保留对生活的热情。”
唐翎嘟着嘴,没说话了。
很快,唐振山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听说要去和夫人一起泡温泉,顿时把东西撂下,举双手同意。
这边秦黎见程瑞安下楼,便也抬手招呼他做好准备,一家人一起出了门。
滑雪场建在城郊的山腰,临近年关,人不算多。
唐父唐母上了点年纪,没心思在雪场折腾了,两个人直接越过滑雪这一环节,去温泉酒店的私汤泡着。
于是,最终只有唐翎和程瑞安两人进入雪场。
唐翎换好装备出来的时候,程瑞安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一身黑色的滑雪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上面,护目镜推到额头,整个人站得笔直,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十分吸睛。
唐翎低头检查自己的雪板,随口问道:“哥你会么?”
程瑞安看了她一眼:“会。”
唐翎奇了:“你怎么什么都会?”
程瑞安正了正护目镜:“之前拍过雪景。”
唐翎“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亮晶晶的:“那哥,我们来比一场吧!”
程瑞安愣了一瞬,还没答应,唐翎已经自顾自数开了:“一、二……”
“三”还没出声,唐翎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山下冲刺而去!
“唐……”程瑞安喊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眼见唐翎的背影在视线中只剩下了一点,他也立刻滑出。
唐翎应是训练过许久,滑雪的姿态娴熟而美观,时不时在滑道上起跳,转圈,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看得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程瑞安心里也跟着上下起伏。
起步便失了先机,程瑞安自然没能超过唐翎,等他缓缓到达终点时,唐翎已经摘下了护目镜,转过身,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护目镜推到额上,整张脸因为运动而染上健康的红晕,眼睛比雪地的反光还要亮。
背后是皑皑白雪与巍峨高山。
只有她一人,鲜活又明丽。
那一刻,程瑞安忽然听不见了周遭的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沉沉地撞着胸腔,一下,又一下,在耳边不住地回荡。
昨天晚上,他劝说了自己一整晚,好不容易才把心头那点绮念,勉强压下。
却没想到,仅一个瞬间,又开始冒头。
野草般的念头见风就长,当事人却刻意地划开了一道分明的泾渭。
“哥。”
“你输了哦!”唐翎先发制人。
程瑞安回过神,失笑:“哪有你这样的,都没数完。”
唐翎眨巴着眼睛,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灵动模样:“我又没说数到三才开始。我不管,反正你输了。”
程瑞安笑着摘下帽子和护目镜,“行,愿赌服输,那我需要赔偿什么呢唐女士?”
“还没想好,先存着吧!”唐翎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