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主大人从不轻易许诺。”水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但她给出的可能,从未落空。我以我此刻的存在向你保证——若你愿归庭,交出那双不属于你的轮回眼,放下对‘痛楚和平’的执念,恩主大人必将尽力打捞弥彦的灵魂残响。即使无法完全复原,至少……能让你们再见一面,了却遗憾。”
小南的手轻轻覆上长门枯瘦的手背。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长门感受到她的支持,也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日复一日啃噬生命的痛苦,以及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对弥彦的思念。
他想起上次那个自称苍崎红的存在离开时的话语:“当你收集的尾兽达到某个数量,感到下一个目标棘手时……可以尝试用你‘信赖’的那位‘前辈’可能不知道的方式,向‘彼岸’投去一丝探寻的意念。”
现在,探寻的意念已经到来。
而且带来了更具体的可能。
“……好。”长门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答应。”
小南轻轻松了口气,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泪光。
“不过,”长门喘息了一下,补充道,“‘晓’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宇智波鼬、干柿鬼鲛、迪达拉、蝎他们,未必会听从我的决定。他们各有各的执念和目的。还有那个‘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体内的轮回眼,严格来说并不完全属于我,而是‘斑’多年前移植给我的。失去它们,我的生命力会急剧衰退,可能撑不到进入‘庭院’的时候。”
“无妨。”水门微笑,“恩主大人自有安排。至于你的身体和轮回眼——只要你的灵魂同意归附,恩主大人便能以‘魂映·溯骨契’将你从这具残破的肉身中剥离,直接转化为眷属。那双轮回眼,恩主大人会亲自处理。”
长门瞳孔微缩:“直接转化活体……这就是她说的‘另一种选择’吗?”
“是的。”止水点头,“这是高阶契约,需要你完全的信任与敞开。过程会有风险,但在恩主大人的庭院内进行,成功率极高。”
“我们需要时间。”小南开口道,声音清冷却不再冰冷,“处理雨隐村的后续,平稳移交权力,避免国家陷入混乱。以及……与‘晓’其他成员的切割。这需要周密安排。”
“我们理解。”自来也点头,“我们会将你们的意愿带回庭院。恩主大人会安排后续。在这期间,若遇危险,或改变主意……”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心念引动魂火,庭院会接引你们。”
长门和小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主要目的达成,气氛缓和了许多。自来也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晓”其他成员和“斑”的细节,长门也尽可能地将自己所知告知,包括鼬的双面间谍身份、鬼鲛对“真实”的扭曲追求、迪达拉的艺术狂热、蝎的永恒傀儡梦,以及“斑”展现过的时空瞳术特征。
水门则温和地介绍了一些庭院的基本规则与生活状态,着重强调了那里对“羁绊”与“秩序”的重视。
交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离开前,水门从魂体中分离出一缕极细的苍蓝魂火,飘向长门:“这是临时的共鸣印记。当你们准备好时,通过它向庭院发出信号。恩主大人会开放通道。”
长门让那缕魂火融入自己的查克拉,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神之塔,再次融入雨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雨隐村。
直到远离了村子的警戒范围,在一处隐秘的山坳停下,自来也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表情。
“总算……踏出第一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长门前辈的内心,仍有柔软的部分。”止水轻声道,“他对弥彦前辈的执着,是撬动他信念的支点。恩主大人看得很准。”
水门点点头,魂火温润:“不过,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与‘晓’切割,面对那个神秘的‘斑’,以及长门和小南自身心结的彻底化解……都不是易事。尤其是那双轮回眼——恩主大人特意强调要‘一并带来’,恐怕其中另有深意。”
“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自来也望向雨隐村的方向,眼神深远,“接下来,就看恩主大人怎么安排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闭目凝神,引动了眉心的苍蓝魂火信标。
下一刻,微弱的空间涟漪荡开,三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坳之中。
庭院,黄昏时分。
正屋廊下,苍崎红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她面前的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清茶,热气袅袅。
空间微微扭曲,自来也、水门和止水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庭院中央。
“恩主大人。”三人躬身行礼。
“说。”苍崎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自来也上前一步,将雨之国之行的经过详细禀报:长门和小南的最终选择,关于“晓”其他成员和神秘“斑”的情报,以及他们需要时间处理后续的请求。
苍崎红静静地听着,异色眼瞳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待自来也说完,她放下茶杯,指尖在矮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既已应允,便给他们时间。”她声音平淡,“水门,以你之印记为引,传讯长门:半月之内,处理好雨隐及‘晓’之牵扯。半月后,月圆之夜,开放庭院接引通道。准其携小南,以‘魂映·溯骨契’直接转化,魂归此庭。”
她顿了顿,异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深意:“至于那具肉身与那双轮回眼……告诉他们,不必担心。我会亲自处理。”
“是。”水门躬身。
“至于那个‘斑’……”苍崎红左眼的苍蓝魂火微微旋转,右眼的暗红血光沉凝了一瞬,“继续查。如此执着于尾兽与宇智波……其真实身份与目的,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或许,与我要找的‘痕迹’有关。”
“明白。”止水应道。
“你们辛苦了。”苍崎红的目光扫过三人,“下去休息吧。拜师礼后续的修行安排,明日再议。”
“是,谢恩主大人。”
三人退下。庭院里恢复了宁静。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与庭院里渐次亮起的灯笼光芒交相辉映。
苍崎红独自坐在廊下,异色眼瞳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
长门归附,雨之国这条线算是初步落定,那双轮回眼……如果感知没错,上面有极其古老的契约气息,与这个世界的“大筒木”血脉密切相关。这或许是条线索。
但更大的棋盘上,棋子仍在移动。那个“斑”,收集尾兽的真正目的,以及……这背后是否与自己要寻找的“母亲”痕迹有关?
她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左眼深处那不断旋转的符文漩涡,沉入右眼那倒映着无尽血光的深潭。无数的信息流、因果线、可能性的碎片在其中翻涌、碰撞、推演。
路还很长。
但至少,手中的筹码,又多了几分。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里孩子们隐约的欢笑和玖辛奈响亮的招呼声。那些声音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她意识深处那片冰冷而庞大的推演图景,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她重新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的深邃。
茶已微凉。她端起,一饮而尽。
廊外的灯笼轻轻摇曳,在渐浓的夜色中,投下温暖而静谧的光斑。而远在雨之国的方向,一场无声的转变,正在潮湿的阴雨中悄然酝酿。
半个月。
足够许多事情发生,也足够许多人,做出最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