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珩和赵文从电梯间出来,还未走到客厅,怒吼便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往前走。两人彼此对视,片刻后默契转身,原路返回。
自阎??说完那句话后,沉默笼罩在客厅里。祁朔冷哼了声,转身离开。阎学路张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他踹了阎??一脚,阎??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他捂着被踢疼的腿,愤愤道:“我明明是在维护你,把我踹出血怎么办?”
阎学路瞪了他一眼,赔罪道:“是我教养不周,崔董您看……”
崔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树要长得粗壮,扎根是少不了的。根坏了,怎么能长得好呢?长不好就该拔了,省的浪费精力,你说是不是不是这个理。”
阎学路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连连附和,“是是是,我明白。”
“这个姓阎的,在国外待了几年,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赵文抓了把坚果,从里面挑了几颗老树香榧扔给了段珩,“在主人家都这么放肆,太勇了。”
“我不要这玩意,别给我。”段珩说着,将扔过来的香榧又扔了过去,“你也可以这么勇的。”
只有你们面前的赵文摇摇头,说道:“我可不要学阎??,把祁朔吓出旧疾复发,那完蛋了。”
“这是能说的?”
段珩看了赵文一眼,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
他们听家中长辈说起过,祁朔三岁那年貌似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整个人疯疯癫癫,状态也不好,时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有时候正好好坐在凳子上,下一秒就拿起水果刀自己玩,玩得时候又恰好能主动避开锋利的一端,看起来和正常贪玩的小孩一样,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眼神呆呆的,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其他人问话也不回答,只会伸出手指着前面。如果说话声音稍微大一些,祁朔便会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奋力向前跑,狠狠砸向说话人。若说话人推开他,他便会抠自己的脸,直到抓出红血丝。
后来具体怎么变正常的,他们也无从得知。
两人换了话题聊得正欢,祁朔推门而入,看到他们二人,漫不经心道:“两位这么晚还不走,是准备留宿?”
赵文嗐了声,无奈道:“这几天日子特殊,回去不自在,怎么,听你这语气,不欢迎我啊。”
祁朔漫不经心道:“除了你们面前的沙发,没有其他客房了。”
段珩皱着眉头,“我们的感情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祈朔严肃道:“成年人只讲利益,不谈感情。”
赵文一字一顿念了两遍“哈哈”,“那你只配和阎??讲。”
“我才不和他讲,这种人配吗?脑子里只有那二两肉,还真以为别人和他一样啊,恶心死我了。”祁朔冷哼两声,“他亲爹都不要他了,还乐呵呵给当枪使,蠢得没边了。”
“话不能这……”赵文说到一半,话锋一转,“还真没说错。”
段珩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人,随口附和了两句,问道:“真没给我准备房间啊?给个准话,哥哥要去煲电话粥了。”
“呕呕呕。”赵文反抗最激烈,“姜云岫知道你私底下这么油腻吗?”
段珩理了理发型,“哥这叫帅气到发光。”
祁朔指了指大门,“出门左拐然后上楼,最里面那个房间,慢走不送。”
段珩蹦跶着走出去,赵文走上来,凑到祁朔身旁,“我看段某人是夺舍了,元芳你怎么看?”
祁朔一本正经道:“元芳属虚构人物,谢谢。现在可以从我的客厅里原地弹跳到段某人隔壁吗?”
赵文:“……”
*
祁朔躺在床上,周敬笙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只要一放松,周敬笙就跟鬼一样缠上他的空闲时间,想甩也甩不掉。
有点想她是怎么回事?
祁朔正在思考,手先脑子一步,将电话播了出去。他没来得及挂断,对面就已经接通了。
这是周敬笙接电话最快的一次,正思考着要不要载入“史册”,下一秒传来的声音像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凉水一样,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喂,您好,有什么事吗?等我姐睡醒了我和她说一声。”
是个女声,祁朔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周敬笙睡这么早吗?
故意的?
“她这么早睡了?”
“呃,怎么说呢,准确来说是还没醒,她从早上十一点开始睡到现在。”
祁朔:“……”网瘾还挺大。
“没事了,再见。”
祁朔挂完电话,坐在电脑前,开始画年前未完成的设计稿。最开始手底下确实出现的是自己的设计稿,等到完成后,上面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周敬笙时她的样子。
拽拽的,看着像混社会的混子
但这个“混子”每次见面都让他心神荡漾,让他忍不住想和她讲话,想靠近她,想和她一辈子都有联系。
可惜,一个人不可能和另一个人有一辈子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