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来的?”
“偷来的啊。”周敬笙坦荡道:“你睡不睡?”
林执书在嘴唇前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迅速拿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安详的放在身前。
“……”
大可不必这样夸张。
周敬笙躺在床上,没几分钟,眼皮开始打架,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林执书忽然道:“周敬笙,在我逃跑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恨我,我想听真话。”
没有恨吗?不可能的。林执书想有个真正的答案,她不想她和周敬笙之间有鸿沟。若周敬笙恨她的话,她只好用一辈子给她挣钱了,那样也许会让她心里有一点安慰吧;或者按照她所想,用余生给她赎罪。
“没有吧,更多的是欣慰。似乎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我暂时想不出更好的了,你就凑活凑活听吧。”周敬笙打着哈欠,嘟嘟囔囔道:“你终于愿意自己活了,而不是我拉着你活,你的病终于好了……”
周敬笙越说声音越小,眼皮合在一起,不多时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林执书听着,渐渐产生了困意,在旧岁的末尾里,命运对她似乎还是有所眷顾。
第二天一大早,林执书被一声又一声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睡觉本就浅眠,稍有点风吹草动也能被惊醒,更别说这样大的来电铃声。
顺着声源找去,是周敬笙的手机,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林执书本想摇醒周敬笙,看着电话自动挂断,也就歇了叫醒周敬笙的心思。放下手机时,不经意间一瞥,有个备注祁朔的打了好几通视频电话,均在陌生号码下面。
林执书啧了声,这荒郊野岭的,流量多贵啊。
她正想着,周敬笙嘟囔了一句:“谁啊?”
林执书应了声,“陌生号码。”
“哦,那不管他。”周敬笙翻了个身,将被子包在头上,闷声道:“我再睡一分钟。”
周敬笙再睡一分钟的后果,导致林执书早上吃的东西差点被三蹦子颠出来。
林执书扶着树干,弓着腰,一边吐一边道:“马路杀手说的就是你。”
“没事吧。”周敬笙替林执书顺着背,“对不起,我回校马上考三蹦子驾照。”
林执书直起腰,惊讶道:“三蹦子还要考驾照?这玩意儿不是上手就骑吗?”
周敬笙摊摊手,“实不相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林执书小心翼翼道:“那以前我们都属于无证驾驶了?”
周敬笙道:“是这样的。”
“这样看来地方破还是有地方破的好处,不然我们早就去交警同志那儿喝茶了。”林执书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道:“实在吓人,我也赶紧攒点钱,考一下,不然那天骑着上路,被抓个正着。”
一周过去,两位老校长特地将周敬笙她们叫来家里,准备了一桌子菜招待她们。
简清樾是个外向的女孩,还没拿到筷子,就对着端上桌的菜猛猛夸奖。两位老人被哄得喜笑颜开。温聿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敬笙,“学着点。”
“你想学就学,别带我。”周敬笙坐下,拿起筷子,时刻做好开吃的准备。
待饭菜上齐,李作虹佝偻着腰,端起茶壶,茶壶里泡着的是当地最好的茶叶,想给在坐的各位杯中倒茶。韩韶离她最近,先一步轻抢过茶壶,替她为大家倒好了茶水。简清樾挑了挑眉,“太有眼力见了,吾辈楷模。”
韩韶不会说话,只能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好,谢谢啊,你在这边最近还好吗。”另一位老校长后靖笑着说道。
韩韶低着头将打好的字给他看,我很好,学生都很听话。
他不能说话,每次上课,总要事先备好语音。每次他一放语音,小孩们就瞪大眼睛,崇拜的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有个小孩很有意思,韩韶记得那小孩说:“哥哥,你竟然能把声音装进小盒子里,你好厉害啊。”
后靖拍着他的肩膀,“那就好。”
茶水也倒好了,饭桌上一时充满了笑声与欢谈,聊着聊着,话题到了最近的教学。简清樾认为,应该引导学生们自学,提高学习能力,例如让他们上台讲学。
梁朝艳与她持相反的想法,“放在省城里,这样的做法或许有效,但坏境不一样,这样的做法只会使得课堂无效。”
周敬笙吃撑了,小臂放在桌子上,脑袋枕在上面,声音轻缓道:“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但这波我站梁朝艳。”
温聿补充,“+1。”
韩韶点头,林执书举手表示同意。
简清樾破防,她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这样的方法难道在这里一点效果就没有吗?
她争取道:“时间太短了而已,二十一天养成良好习惯,肯定有效啊。”
李作虹和后靖彼此对视一眼,又双双叹气。正如梁朝艳所说,这个方法在这里行不通,不然当年的周语絮也不会变得那样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