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欢恶狠狠道:“我未来专抓你,你小心点哦。”
许是言念欢的话太过于惊人,苏擎差点被一根土豆条噎去灰星星球转一圈,好不容易咽下去,心有余悸和剩下两人商量起了跑路计划。
叶峤在一旁听着觉得甚有前途,三人挑了各自顺手的飞车,当着言念欢的面,极速闪出了她的视线。
而以言念欢为首的追捕大队,则对几人展开了激烈追捕。
从包厢出来,言念欢赶着时间,早早回了学校,剩下的几人商量着又去电玩城抓了一堆小玩偶。
路灯下,周敬笙和叶峤东拉西扯的闲聊。
叶峤忽然感叹道:“世事无常啊。当我知道你学医那刻,我为人类的未来感觉到了悲哀。”
周敬笙回信息的手顿了顿,无奈道:“你盼着我点好,可以吗?”
许峤道:“连凳子都坐不住的人跑去拿手术刀,想想都可怕。”
“这就不得不感谢附中三年来的强制教育了,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周敬笙满怀感激道:“不过我记得有人说过,谁碰网络谁是狗,这人谁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许峤大方承认,“我啊,我向钱看齐,狗就狗了。”
周敬笙:“……”
短短两个月,一个人的性格走向竟能变得如此猎奇。有时候她都要怀疑宁折不弯的许峤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走到停车区时,几人道过别,各回各校。
周敬笙看向一路以来沉默的林执书,道:“我没骑车,送我一程?”
林执书先是一愣,随后笑笑,“好啊。”
*
隔壁羽毛球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少女挥动球杆的肌肉坚实有力,对上对面少男传来的刁钻球也丝毫不惧。眼看羽毛球即将落地,女孩一个箭步,堪堪接住,挑在空中,紧接着球划过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周敬笙走过来,拍了把路宥的肩膀,轻声道:“在看什么?”
路宥偏头,回道:“没什么,陪我逛逛。”
下午时间,塑胶跑道上,不会有人无聊到来这里跑步。两人踩在绿地上,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固有的沉默。
燕城大学,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讲,是梦寐以求的高校,可以说,没有学生不想来到这里读完学生生涯的最后一程书。
好不容易考上了,一封退学申请书就这样放弃了,无论怎么讲,都未免有些可惜。
听到路宥要退学的消息时,周敬笙连续好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一闭眼,噩梦就开始对她重拳出击。
“我十岁时,我的父母来接我,带我去城市生活。去他们家时,我才知道我要当姐姐了,而我的妹妹九岁……”
路宥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她无论做什么,我妈妈都会夸她,哪怕她打碎了一个价值七百块的花瓶。我的爸爸惯着她,洗脚水都端到她面前,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她爱吃的水果。而我是个外人。”
“初入城市,我没有母父,没有朋友。早餐是冷掉的馒头,是没有米粒的稀饭,就这些还是用我姨留给我的三瓜两枣买的。”
“她讲话结巴,腿半残,走起路来不利索。周末,我坐上她的小三轮,去收破烂,我问她收这么多垃圾有什么用,她说给我攒大学钱,我不知道什么是大学钱,只知道收完破烂能买一碗三块钱的粉条,我那时候可高兴了。周内,她一个人去,我呢就和小伙伴逃课,抓蛐蛐,下河摸鱼,然后找两个树杈子,在山上烤鱼。”
“有一天,因为老师骂了我,我很不高兴,逃课跟着她去收破烂,她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我带上了。我就躺在自己的专属垫子上吃零嘴儿。说来也巧,城里有人扔传单,我指着上面的图问我姨,那是什么?她说是火车,我又问那能干什么?她说,能去很远的地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我想让火车开到我家门口,到时候我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仅要带着她去,我还要让我的朋友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周敬笙静静的听着,问:“后来呢?”
路宥笑笑,苦涩道:“没有后来了。”
刚去城市那两年,她的玩伴会隔三差五来找她玩,她也会教他们学习,那是她昏暗生活里唯一的辛福时光。渐渐地,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一个人。
进入高中后,她彻底形单影只,唯有那一张耀眼的成绩单,能吸引同门的艳羡,老师的赏识,母父的赞叹。她渐渐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忘记了旧友,也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饭桌上,她的母父谈到未来发展时,想让她妹妹以后学医,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路宥听了嘴,默默记在心里,拼命考来了这里。
她满心欢喜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中,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正为路安有了一个当设计师的梦想而欢呼。
预约好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路宥放下行李箱,抱了一下周敬笙,“对不起,也谢谢你。”
周敬笙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劝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路宥释然一笑:“常言道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白活了八年,我该走我想走的路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头发盘成一个低丸子,背影决绝。
周敬笙转身要走,路宥叫住她,道:“周敬笙,麻烦替我和沈章序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下次来交大时,我能吃到她偏心的冰激凌,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
说到最后,路宥的声音止不住哽咽,眼眶中蓄满了倔强的泪水。
前排的司机传来催促声,路宥说完,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不等周敬笙回应,坐进了后排。